第95章 谁更可靠?

    京城码头上出现了一副奇怪的景象。
    永丰商號的码头人来人往,看似热闹,实则忙活半天也装不满一艘船,工人们怨声载道。
    清河萧氏的码头虽然客户数量少了,但来的都是大客户,王大锤带著清河鏢局的鏢师们,威风凛凛地往船头一站,那些客商看得心安无比,连带著装卸的工人都与有荣焉,干劲十足。
    永丰商號总號之內。
    “砰!”
    钱万金一拳狠狠砸在桌上,因为用力过猛,手背上都渗出了血。
    他听著手下的匯报,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得一片铁灰。
    “保险……鏢局……”他嘴里反覆念叨著这两个词,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法理解的疯狂。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玩?!”钱万金像一头困兽,在屋里来回踱步,嘶声怒吼,“双倍赔偿!他这是在赌命!他就不怕赔得倾家荡產吗?!”
    “掌……掌柜的,”一个管事颤巍巍地说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清河萧氏的船,是全天下最安全的船……那些大客户,全都跑到他们那边去了,我们这边……我们这边赔出去的运费,连本都收不回来了……”
    “噗——”
    钱万金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输了。
    输得比在户部衙门那次还要彻底。
    他用尽最后的家底,发动了自杀式的价格战,本以为能將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拖入泥潭。
    可对方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描淡写地换了个玩法,就將他所有的图谋,化解於无形。
    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出招,无论怎么挣扎,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而对方的反击,却总能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闻所未闻的方式,招招命中他的要害。
    “萧文虎……”钱万金瘫坐在地上,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
    钱万金吐血昏厥的消息,没在京城商界引起多大动静。商场上输了的人退场,是很正常的事。大家更关心的,是清河萧氏推出的货物保险,这个新鲜玩意儿到底能走多远。
    就在这时,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悄悄来了。
    当朝安国舅,德妃娘娘的亲弟弟,要从江南运一批上好的云锦丝绸到京城,给德妃当寿礼。这批货非常值钱,更重要的是关係到皇家的脸面,必须在寿宴前一点差错都不能有的送到。
    安国舅府上,一个留著山羊鬍的管家,正对著主位上一个有些发胖的中年国戚躬身稟报。
    “国舅爷,奴才都问清楚了。这趟货,要是走清河萧氏的船,算上保险费,要一千二百两银子。”管家顿了顿,又说,“可要是走永丰商號,他们说…只要三百两。”
    “三百两?”安国舅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差了这么多?那永丰商號不是快倒了吗,他哪来的底气?”
    “回国舅爷,就是因为快倒了,才想拼一把。钱万金那掌柜的亲自托人带话,说一定用最好的船,派最多的人,保证不出岔子。”管家小声补充道,“他还说…清河萧氏是混江湖的,手上沾过血,怕会监守自盗,信不过。”
    安国舅没说话。三百两和一千二百两,差价太大,他有点心动。但这批货是寿礼,不能出一点差错。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下人来报。
    “国舅爷,清河萧氏的萧大人,前来拜访。”
    “萧文虎?”安国舅有些意外,他放下茶杯,“请他进来。”
    萧文虎一身青衫,一个人走进大堂,对著安国舅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
    “萧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安国舅客套了一句,心里在猜对方的来意。
    萧文虎没绕圈子,直接说:“听说国舅爷有一批贵重的丝绸要运,萧某特来,想接下这趟生意。”
    那山羊鬍管家在一旁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萧大人,您这生意做的精明,可价钱也太高了。同样的货,永丰商號只要三百两,您这开口就是四倍,未免有些…”
    萧文虎看都没看那管家,目光只是平静的注视著主位上的安国舅。
    他没谈价格,也没解释保险,只是淡淡的问:“比起省下几百两银子,国舅爷应该更想让娘娘的寿礼,准时、完好的送到宫里吧?”
    这一句话,让安国舅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
    萧文虎没等他回答,继续说:“价格的高低,要看能提供什么样的保障。嘴上的保证,一文不值。我清河萧氏的保障,国舅爷要是不信,可以亲眼看看。”
    “哦?”安国舅来了兴趣,“怎么看?”
    “国舅爷府上的护院,应该都是好手吧?”萧文虎嘴角微微上扬,“让他们都出来,我这边只出三个人。过两招,国舅爷就知道我那一千二百两贵在哪了。”
    “狂妄!”山羊鬍管家忍不住呵斥。
    安国舅却摆了摆手,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他也想看看,这个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真本事。
    “好!就按萧大人说的办!”
    很快,府里宽敞的院子里,站了十几个拿著棍子的护院。他们都是安国舅挑出来的好手,虽然没上过战场,但对付一般的毛贼十几个都不是问题。
    萧文虎身后,王大锤带著另外两个同样精壮的汉子,空著手走了出来。
    “点到为止。”萧文虎吩咐。
    “是,大少爷!”王大锤咧嘴一笑,对著那十几个护院勾了勾手指。
    “上!”护院头领一声令下,十几个护院喊叫著,从四面八方冲了上去。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安国舅和那管家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王大锤三人不退反进,直接冲了过去。他们没用什么复杂的招式,就是简单的格挡,出拳,扫腿。
    “砰!”一个护院的木棍还没落下,就被王大锤抓住手腕轻轻一拧,那护院便惨叫著跪倒在地。
    另一个汉子侧身躲过两根棍子,顺势一个贴身靠,直接將两个护院撞飞了出去,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甚至没超过三十息。
    院子里,十几个护院已经东倒西歪,没一个能站著。而王大锤三人,依旧站在原地,连大气都没喘。
    这就是力量和技巧的碾压。是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杀气,跟这些看家护院的花架子完全不一样。
    安国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他现在才明白,萧文虎那句“贵在哪”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