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给朕挖出所有蛀虫!

    老国公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看著萧文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当年萧將军的冤案,老夫也有耳闻。他一生忠烈,绝不可能通敌叛国!只是当时老夫远在北疆,鞭长莫及,又苦无证据……”老国公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如今看来,萧將军的死,与此事脱不了干係!”
    说完,耿精忠站起身,对著萧文虎,郑重的深深一揖。
    “以后,镇国公府,上下三千府兵,任你调遣!”
    “只求,能为萧將军,为那些枉死的边军兄弟,討回一个公道!”
    镇国公府的马车,把萧文虎送回了京兆府的后门。
    夜已经很深了。
    萧文虎踏著月光,走进自己的院子。
    郭阳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庆幸和担忧。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爹和大哥呢?”萧文虎问。
    “老爷和大小爷都安置好了,今天这阵仗……可把大小爷嚇得不轻,老爷倒是喝了不少酒,已经睡下了。”郭阳快速匯报。
    “嗯。”
    萧文虎点点头,推门走进房间。
    他刚脱下沾了酒气和杀气的官袍,换上一身乾净的常服。
    郭阳又一次敲响了房门。
    这次,他的声音压的更低,带著一丝紧张。
    “少爷。”
    “又怎么了?”
    “后门……宫里来人了。”郭阳的声音里透著不安,“一辆不起眼的黑漆马车,只有一个老太监,说是奉陛下口諭,秘密传召您即刻入宫面圣。”
    深夜传召。
    还是秘密的。
    萧文虎的动作顿住了。
    他知道,皇帝还有话要对他说。
    而且是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的话。
    “知道了。”
    萧文虎没有犹豫,重新穿戴整齐,连口水都没喝,便跟著郭阳,快步走向后门。
    后门外,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静静停在阴影里。
    车旁站著一个面容陌生的老太监,见到萧文虎出来,立刻躬身行礼,动作谦卑。
    “萧大人,请吧。陛下还在等著您。”
    萧文虎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马车。
    马车没有走朱雀大街,而是绕著小路,一路疾驰,最终从皇城最偏僻的神武门,悄无声息的驶入了宫城。
    一路畅通无阻。
    所有的禁军卫兵,见到这辆马车,都像是没看见一样,连盘问一句都没有。
    最终,马车停在了御书房外。
    这里,是整个皇宫的权力中枢。
    此刻,却安静的有些过分。
    往日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禁军,全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几个提著灯笼的老太监,垂手侍立在廊下,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引路的老太监把萧文虎带到御书房门口,便停下了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大人,陛下就在里面,您自己进去便可。”
    萧文虎推开厚重的殿门,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但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个人。
    景帝。
    他已经脱下了那身威严的九龙金袍,只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髮也只是简单用一根玉簪束起。
    没有了龙袍和冠冕,他看上去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更像一个被家事和国事压的喘不过气的疲惫老人。
    他没有坐在龙案后,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大乾疆域图前,背对著门口,身形显得有些萧索。
    听到脚步声,景帝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带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来了。”
    “臣,参见陛下。”萧文虎躬身行礼。
    “免了。”景帝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他看著萧文虎,看著这个在琼林宴上,凭一己之力,挽救了他这个皇帝顏面,也挽救了大乾朝堂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良久,景帝长长嘆了一口气。
    “今日之事,让你受惊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和身为帝王的无奈。
    “朕……是朕对那个逆子太过纵容,才酿成今日大祸。”
    萧文虎沉默著,没有接话。
    这是帝王的家事,他一个臣子,多说一个字都是错。
    景帝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只是在自言自语,像是在对萧文虎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走回龙案后坐下,脸上的疲態更重了。
    “太子与滇南勾结,朕早有察觉。”
    景帝没有再做任何掩饰,直接对萧文虎,说出了这个足以让整个朝堂都为之顛覆的秘密。
    “只是,朕没想到,他敢如此明目张胆,竟敢在琼林宴上,就想动手!”
    景帝的拳头,在龙案上重重一捶!
    “朕需要一把刀。”
    他抬起头,双眼死死盯著萧文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帝王的锐利和决断。
    “一把藏在暗处,不为人知的刀!”
    “替朕,斩断这一切腐烂的根!”
    萧文虎的心,猛的一跳。
    他知道,皇帝今夜召他前来的真正目的,要来了。
    在萧文虎的注视下,景帝伸出手,在龙案的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龙雕上,轻轻按了一下。
    “咔噠。”
    一声轻响。
    龙案的侧面,一个暗格悄然弹开。
    景帝从暗格中,取出一块令牌。
    那块令牌,通体漆黑,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入手处似乎能吸收所有的光线。
    令牌上,没有任何图案,没有任何文字。
    就是一块纯粹的,代表著黑暗和权力的牌子。
    景帝把这块令牌,推到了萧文虎的面前。
    “此为玄鸟令。”
    景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鸟,商之图腾,生於幽暗,监察天下。”
    “见此令,如见朕亲临!”
    萧文虎的呼吸,骤然一滯。
    他看著桌上那块漆黑的令牌,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剧烈跳动。
    景帝的手,按在了令牌之上,一双眼睛,如同鹰隼,牢牢锁定了萧文虎。
    “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玄鸟密探!”
    “持此令,你可以调查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王公大臣!”
    “持此令,你可以调动京城內外,一切可动用的力量,包括三法司,禁军,乃至各地的卫所!”
    “持此令,你可以先斩后奏!”
    “除了朕,你无需向任何人匯报!”
    这几乎是把半个大乾的监察大权,甚至是生杀大权,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景帝这是要让他,做悬在所有官员头顶上的那一把,锋利的铡刀!
    “萧家的冤屈,朕知道。”
    “太子只是个开始。”
    “他背后那些人,那些通敌卖国,蛀空我大乾根基的蛀虫……”
    景帝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
    “把他们,一个一个,都给朕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