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清君侧

    王通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张著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文虎敢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而且一开口就说到了点子上。
    “我…我…”王通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硬著头皮解释,“事…事情紧急!陛下被困在宫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当然…当然应该由太子殿下监国,主持大局!”
    “监国?”
    萧文虎笑了。
    笑的非常冷。
    “谁给他的权力监国?你吗?”
    “我…”王通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景帝,终於动了。
    他慢慢的,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景帝没有看太子,也没有看萧文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拿著长戈,把大殿围起来的羽林军士兵身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有些沙哑,却带著一股让人不敢反抗的气势。
    那声音,传遍了整个琼林苑。
    “朕还在这里。”
    “朕没说话。”
    “谁敢放肆?”
    这简简单单的十二个字,却好像有天大的威力!
    “哐啷!”
    “哐啷!”
    一片兵器掉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那些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羽林军士兵,在这股压力下,竟有不少人嚇得手一软,连手里的长戈都拿不住了。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
    他们的脸上,全是害怕。
    他们是天子亲军!他们效忠的是皇帝!
    现在,皇帝就坐在他们面前,活生生的看著他们!
    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他们在跟著太子,逼宫!
    造反的恐惧,一下子就压过了太子的好处和威胁。
    整个羽林军的队伍,开始乱了。
    王通的脸色,已经跟死人一样灰。
    他知道,完了。
    皇帝一开口,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成了笑话。
    太子陆显的心,也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皇竟然这么沉得住气,一直等到这个时候才说话。
    更没想到,萧文虎那个贱民,几句话就拆穿了他准备好的藉口!
    太子心里开始发慌。
    但他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父皇亡!
    太子彻底疯了。
    他猛的转过身,手里的剑指向了萧文虎!
    他的脸都扭曲了,声音嘶哑的吼道:
    “萧文虎!”
    “宫里那么危险,父皇等著人去救!你一再拦著,安的什么心?”
    “你要拦著孤救驾吗?!”
    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萧文虎的身上,做最后的挣扎。
    “要是父皇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太子陆显想用孝道和大义的名头,压死萧文虎。
    萧文虎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快死的人做最后的挣扎。
    这副表情,狠狠刺痛了太子的心。
    “你……”太子陆显气的脸都扭曲了,刚要再骂。
    萧文虎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萧文虎没有回答太子那个可笑的问题。
    他的目光,从太子扭曲的脸上,移到了跪在地上的中郎將王通身上。
    然后,他的手抬了起来。
    一根手指笔直的伸出,指著王通腰间那块羽林军指挥权的青铜令牌。
    “救驾?”
    萧文虎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又清晰。
    “我看,是偽造圣旨,图谋造反吧。”
    话音落下。
    萧文虎伸出的那根手指,依旧稳稳的指著那块令牌。
    一句让所有人脑子一炸的话,从他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了出来。
    “你这块令牌。”
    “是假的。”
    这五个字一出,整个大殿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假的?
    令牌是假的?
    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从萧文虎的脸上,瞬间转到了王通腰间那块不起眼的令牌上。
    太子陆显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垮了下去。
    他的脸色,在短短一瞬间,由涨红变的惨白。
    血色,褪的一乾二净。
    跪在地上的王通,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好像喘不过气。
    全场一片譁然。
    “假的?羽林军的令牌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这是谋反啊。”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刚才还嚇得发抖的官员,此刻全都忘了害怕,满脸都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萧文虎没有给任何人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他知道,对付这种阴谋,就必须用最快的刀,一刀捅死,不留任何余地。
    他的声音,紧接著响起,洪亮又有力,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真正的羽林军统领令牌,是用北地铁矿提炼出的玄铁,由宫中神工坊的巧匠,花七七四十九天,亲手雕刻而成。”
    这番话说得非常肯定。
    殿內一些见多识广的老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確实是羽林军令牌的规矩。
    但,这並不能证明王通的令牌是假的。
    太子的眼里,刚熄灭的希望,又燃起了一丝。
    说不定……说不定萧文虎只是在诈他。
    然而,萧文虎的下一句话,就將他这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碾碎。
    “我曾经有幸,见过陈泰统领的真令牌。”
    萧文虎的声音,清楚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陈泰。
    羽林军真正的统领,前段时间刚“意外”坠马死了。
    萧文虎看著王通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真令牌的流苏顶端,都嵌著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和田玉珠。”
    “这一点,大家都能看到。”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眯起眼睛,看向王通腰间。
    果然,那令牌的红色流苏顶端,繫著一颗圆润的玉珠。
    “但是。”
    萧文虎的声音,突然拔高。
    “那玉珠里面,用非常精巧的技艺,微雕了一个字。”
    “一个,代表我大乾皇权的——”
    “乾字。”
    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个细节,除了皇帝本人和神工坊的顶级匠人,几乎没人知道。
    而萧文虎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当初在河边截杀陈泰,拿到令牌时,他曾对著月光,仔细研究过那块真令牌的每一个细节。
    他过人的观察力,和那份小心谨慎,在此刻,成了戳破一切阴谋的利器。
    “不信。”
    萧文虎扫视全场,目光锐利。
    “大家可以拿来看看。”
    “看他这块令牌上的玉珠里,到底有没有字。”
    真相大白了。
    大殿里一片死寂,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所有辩解,所有藉口,在这个细节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