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身上有死人味!

    回到京兆府时,天还没亮。
    夜里的风很冷。
    萧文虎翻身下马,把韁绳丟给门口的衙役,一句话没说的往后院走。
    他走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看他。
    郭阳跟在萧文虎身后,看著自家少爷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后院,客房的灯还亮著。
    萧文虎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推开院门,看见父亲萧震和大哥萧文龙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桌上还温著一壶酒。
    看到他回来,两个人都站了起来。
    “怎么还没睡?”萧文虎的声音有点沙哑。
    “等你。”萧震的回答很简单。
    萧震走到萧文虎面前,没问他去了哪,也没问他办了什么事,只是凑近了,在萧文虎的身上闻了闻。
    然后,萧震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盯著自己的二儿子,沉声问道:“又去杀人了?”
    萧震的话一出口,萧文虎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自己身上的味道还是被父亲闻了出来。
    “爹,您说什么呢,我只是去处理了一桩案子。”
    萧文虎脸上挤出个笑,不想让家人卷进这些事里。
    “旧案?”萧震哼了一声,不信。
    “是啊二弟,看你累的。”
    大哥萧文龙走过来,一把搂住萧文虎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
    “有事跟大哥说,谁敢欺负你,大哥帮你去砍了他!”
    肩膀上传来的温度,让萧文虎紧绷的身体鬆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后背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怀里的蛇蝎令牌冰冷,硌著他的胸口。
    萧文虎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父亲和大哥,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只要他们还在京城,就等於把这个弱点摆在了所有敌人的面前。
    那个神秘的仙师,那个拿著蛇蝎令牌的组织,连刑部天牢都能混进去杀人。
    绑架他的家人来威胁他,这种事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萧文虎胸口一闷,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
    “二子。”
    萧震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人的眼神很利,死死的盯著他。
    “你別想骗我。”
    “你身上有血腥味,很浓。”
    “还有死人味。”
    萧震的声音压的很低,语气却很肯定。
    “你爹我玩了一辈子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这味道,我比谁都熟。”
    “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萧文虎心里一紧。
    他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父亲的经验比他想的要厉害得多。
    但他不能说。
    二十年前的仇,一旦说出口,以父亲和大哥的脾气,肯定会留下来跟他一起报仇,那样只会更危险。
    “爹,您想多了。”
    萧文虎深吸一口气,把话题岔开。
    “就是些不知死活的混混,已经解决了。”
    他推著父亲和大哥的肩膀,往房间里走。
    “夜深了,你们也累了一天,赶紧去休息吧。”
    “明天,我带你们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尝尝这里的烤鸭。”
    萧震还想再问,但看到萧文虎脸上的疲惫,和眼睛里藏著的东西,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重重的嘆了口气。
    “你啊,自己小心。”
    “嗯。”
    等家人都回房睡下后,整个后院终於安静了。
    萧文虎一个人回到书房,没有点灯。
    他坐在椅子上,借著窗外的月光,从怀里掏出了那枚蛇蝎令牌。
    令牌在黑暗里泛著冷光。
    二十年前的冤案,萧家的血债,现在又加上了家人的安危。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萧文虎清楚,在解决掉所有敌人之前,父亲和大哥在京城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必须让他们儘快离开这个地方。
    萧文虎握紧了手里的令牌,冰冷的铁器硌得他手心生疼。
    月光透过窗户,在他身前的地上照出一块光斑。
    他缓缓摊开手掌。
    那枚冰冷的蛇蝎令牌正躺在他的掌心。
    在月光下,能看到令牌上蛇蝎互相撕咬的图案。
    萧文虎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把所有跟这块令牌有关的人都杀了。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衝动解决不了问题。
    爷爷当年就是太过刚直,才会被人害死。
    萧文虎不能犯同样的错误,萧家不能再被灭门一次。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这个组织,二十年前能扳倒手握重兵的威武將军。
    二十年后能控制太子,把他当成走私军械和毒品的棋子。
    他们的目的不只是报復萧家。
    倒卖军械,私运幻蝶草,勾结滇南土司,在京城安插无数死士……
    这些事,都是在动摇大乾的根基。
    这个盘踞了二十年的组织,想要顛覆整个天下!
    想明白这点,萧文虎的心跳反而平稳了一些。
    这不只是萧家的私仇,也关係到整个国家的安危。
    他的敌人,不只是凶手,还是叛国逆贼!
    他的目標,从为家族报仇,变成了为国除贼。
    萧文虎猛的睁开眼,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亮的嚇人。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摸索著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火苗亮起,驱散了屋里的黑暗。
    他铺开一张宣纸,拿起笔,蘸满了墨。
    笔尖悬在纸上,没有立刻落下。
    萧文虎在脑子里,把所有线索和敌人都重新过了一遍。
    片刻之后,他落笔了。
    纸上出现了几个名字。
    太子陆显。
    三堂会。
    滇南土司。
    仙师。
    最后,他重重画出了那个蛇蝎缠绕的图案。
    他看著这几个名字,眉头紧锁。
    太子只是个棋子,隨时可以被牺牲。
    三堂会是他们养在京城的一条狗。
    真正的核心是那个仙师,是背后的滇南土司,是这个拥有蛇蝎令牌的组织。
    敌人太强,盘根错节,藏在暗处,不知道朝中还有多少他们的人。
    只靠他自己,根本动不了这棵经营了二十年的大树。
    他需要帮手。
    萧文虎的笔,在纸的另一边,又写下了几个名字。
    庆妃。
    她有血仇,在宫里有地位,是个天然的盟友。
    二公主陆琳。
    她正直,手上还有“如朕亲临”金牌,能代表皇帝的意志,关键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耿精忠国公。
    这位国公爷手握京城兵权,是皇帝的死忠,只要证据確凿,他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最后,萧文虎的笔尖,停在了纸张的最上方。
    他写下了两个字。
    陛下。
    景帝才是最强的后盾,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绝不会容忍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动摇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