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把火烧错人了!

    那本从京兆府內库火场中抢出的,东宫拨款帐册!
    “陛下,这是走私的钱款来源。所有资金,都来自一笔特殊拨款。源头……”
    萧文虎抬起头,直视著龙床上的天子。
    “东宫!”
    就在这时,太子陆显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他看到地上摊开的那些证据,看到景帝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皇!父皇饶命啊!儿臣冤枉!”
    陆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扯著嗓子喊冤。
    “父皇,苍狼卫確实是儿臣的亲卫!但……但是赵康他是自作主张!他听说萧大人在京兆府查案,情况危急,担心萧大人被坏人所害,才……才带人去保护!绝对没有杀人灭口的心思啊父皇!”
    “放火是意外,伤人是误会!儿臣对天发誓,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磕头,额头很快就一片血肉模糊。
    萧文虎只是冷冷的看著他表演,一句话不说。
    证据,已经替他说了所有的话。
    景帝的目光,从那些铁证上移开,落在了自己这个儿子的脸上。
    景帝看著自己这个儿子哭到变形的脸,平日里那副仁厚贤德的样子半点不剩,只剩下害怕和狡辩。
    景帝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废太子不是小事,会动摇国本,不能一时衝动。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身体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发抖的萧文虎。
    这把剑是锋利了点,但只有够利的剑,才能帮他砍掉那些烂到根里的东西。
    他心里,很快有了新的盘算。
    “来人。”景帝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度。
    大太监高进忠躬身上前。
    “传朕旨意。”
    “太子陆显,识人不明,管教不严,导致家奴闯下大祸。著,禁足东宫三月,闭门思过!”
    “收回其协理朝政的权力!”
    陆显猛的抬头,一脸的不敢相信。
    收回协理朝政的权力?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另外,”景帝的目光转向萧文虎,声音陡然拔高,“苍狼卫指挥使赵康,胆大包天,纵火行凶,截杀朝廷钦差,等同谋逆!著夜巡司协同刑部,立刻缉拿归案,严加审问!”
    “所有涉案的人,一查到底,绝不放过一个!”
    景帝的命令在养心殿里迴响。
    这惩罚虽然没废掉太子,却也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狠狠扒掉了太子身上一层重要的皮!
    萧文虎听到这个结果,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左臂上的黑紫色顺著经脉上涌,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萧文虎!”
    “少爷!”
    景帝的喊声和郭阳的吼声同时响起。
    养心殿里一下就乱了。
    景帝从龙床上冲了下来,看著倒在血泊里没了知觉的萧文虎,脸上头一次露出慌乱的神色。
    “御医!快传御医!”他对著殿外大喊。
    很快,几个提著药箱的御医跑了进来。
    他们跪在地上,手忙脚乱的开始给萧文虎看伤。
    剪开衣袖,那条肿的像墨一样、还在渗著黑血的手臂,让见惯了生死的御医们都吸了口凉气。
    为首的老御医手发抖的搭上萧文虎的脉搏。
    过了一会儿,他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
    “陛下……我们治不了!”
    “这是滇南三十六峒的奇毒,叫『骨错』!毒素会进入骨髓,错乱经脉,非常厉害,中原的医术,解不了啊!”
    景帝的身体晃了一下,旁边的大太监高进忠赶紧扶住。
    “解不了?”景帝的声音冷的像冰,“朕养著你们,就是为了听这两个字的?”
    老御医嚇得魂都飞了,一个劲的磕头:“陛下饶命!这个毒……七天之內一定会攻心!到时候谁也救不了!我们……我们只能用金针封住他的心脉,拖延毒发的时间,但这撑不了多久!”
    七天!
    景帝的拳头捏的死紧。
    他看著地上那张没有血色的年轻面孔,心里又气又想杀人。
    这个刚帮他办成事的年轻人,难道就要这么死了?
    不行!
    “高进忠!”
    “奴才在。”
    “准备最好的马车,把萧大人送到二公主府!派宫里最好的护卫守著,谁也不准去探望!”
    这道命令,既是让他养伤,也是在保护他。
    ……
    公主府。
    屋子里的气氛很压抑。
    臥房內,彩蝶醒了过来。
    左肩传来的剧痛让她哼了一声,昏迷前的事都想了起来。
    火场,刺客,那把刺向少爷后心的剑……
    “少爷!”
    她猛的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的她直冒冷汗。
    “彩蝶姑娘,你醒了!”守在一旁的郭阳又高兴又难过,眼睛里的悲伤藏都藏不住。
    彩蝶没管自己的伤,一把抓住郭阳的胳膊,著急的问:“少爷呢?少爷怎么样了?”
    郭阳的嘴唇抖了一下,这个大男人,眼圈一下就红了。
    “少爷他……他为了给你报仇,中了苍狼卫的毒箭……”
    他把御医的诊断,还有那个七天的死期,都说了出来。
    彩蝶的脸,一下子白的像纸。
    七日必死!
    不行!
    她掀开被子,也不管伤口裂开往外渗血,挣扎的就要下床。
    “彩蝶姑娘,你干什么去!”郭阳赶紧拦住她。
    “放开我!”彩蝶的声音带著哭腔,但態度很坚决,“我知道,我知道京城有一个人,也许能解这个毒!”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二公主陆琳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她刚听完宫里传来的消息,心里正乱著。
    “什么人?”她快步走到床边,盯著彩蝶问道。
    彩蝶喘著粗气,急著说:“在京城的鬼市,有一个怪医,別人都叫他『活死人』!医术很高,专门治各种怪病!但是……他脾气很怪,只救快死的人,而且要的报酬,是对方最宝贵的东西!”
    陆琳的眼里,一下就有了希望。
    “鬼市?”
    她虽然是公主,但也听过这个藏在京城阴暗角落的地方。
    那里什么人都有,是官府都懒得管的灰色地带。
    “好!”陆琳一点没犹豫,立刻做了决定,“郭阳,准备车!彩蝶,你带路!”
    “殿下,鬼市危险!”郭阳急著说。
    “他的命都要没了,还怕什么危险!”陆琳的声音很坚定,“走!”
    深夜,一辆很普通的马车,在郭阳的驾驶下,开进了京城最乱的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