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胡越险些被萧文虎一句话给噎死。
    他嘴角抽搐,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状元郎,陛下两日之后要在琼林苑赐宴,你就不怕一时置气耽误了大事?”
    “这可是和你的前途掛鉤的,十年寒窗,一朝得中,你可別给自己的前程葬送了!”
    “这位大人!”萧文虎拾起截草梗,大咧咧的剔起牙来,“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萧某这个状元可不是为了自己考的,而是为了我大乾国祚,为了天下百姓们考的。”
    “老话说得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大人身为京兆尹,断不该因为我这状元的头衔而徇私枉法,而我,更不能恃宠而骄,罔顾国法於不顾!”
    萧文虎张口闭口都是规矩,將胡越一肚子话全都堵了回去。
    气的胡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既然状元郎如此为国考虑,那你就先在这里住著吧,你的事情我管不了,自然有人能够裁断!”
    胡越在手下面前丟了顏面,大袖一挥,愤而离去。
    萧文虎翘著二郎腿,摆弄著手中的半截草梗:“区区一个京兆尹,还敢跑来威胁我,想让老子给你们顶罪,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长安一处別院內,血手帮郭阳正在接待他们的合作伙伴。
    这群人或是官,或是匪,各个手染著鲜血,但却是衣冠楚楚,全然不似萧震那般粗獷。
    “诸位,我家少爷刚一进京就被逮进了大牢,这才不得已请各位过来,还望各位能够施以援手……”
    郭阳话未说完,一名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便先开口打断:“贵帮有事,我等自是责无旁贷,但是要和朝廷作对,这未免太冒险了吧?”
    “是啊,咱们底子都不乾净,怎么能帮到你家少爷?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们去劫狱吗?”
    ……
    眾人七嘴八舌,爭论不休,但话里话外都只透露出一个意思:怕担责任!
    郭阳脸上虽带著笑,可心里却不知问候了他们多少次,这些傢伙平日里仰仗著血手帮捞钱的时候个个都说仁义为先,如今到了要用到他们的时候,却是推三阻四,简直可恨!
    郭阳心中虽是不忿,但却並未显露出来。
    他双手抱拳,笑眯眯道:“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郭某自然不能请你们去劫狱。”
    “我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请各位帮我散播一条消息,就说新科状元衝撞公主鑾驾,为守国法,愿於狱中监禁半月,绝不徇私!”
    眾人闻得此言,顿时面面相覷。
    有人试探性对郭阳问道:“郭先生,您口中所说的这位新科状元,莫非就是……”
    “没错,就是我家二少爷,萧文虎。”
    “我家少爷为保各位能够財运亨通,不惜以身入局,高中状元,俗话说得好,朝中有人好办事,诸位,这次的事情,可就拜託你们了……”
    这群人掌握著京城各行各业,三教九流,贩夫走卒,无不染指。
    郭阳恰到时机的透露,让他们对血手帮萌生出了敬畏之感,也让他们卯足了心思想要攀上萧文虎这棵大树。
    短短一天时间,新科状元为守国法不惜入狱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同时也传到了刑部尚书赵涟的耳朵里!
    听说自己精心挑选的替罪羊竟然被胡越给关进了监牢,赵涟当即动身,前往公衙。
    “赵大人,不知今天颳得是什么风,竟然把您给吹来了?”
    公衙內,胡越满脸堆笑,殷勤备至,全然不復之前在狱中威胁萧文虎时的囂张跋扈。
    赵涟脸色阴鬱,冷声斥问道:“萧文虎是不是被你抓起来了?皇上钦点的状元你也敢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赵涟將公案拍的砰砰作响,胡越脸上的笑容则是愈发苦涩:“赵大人,这件事情实在怪不得我啊,我也说了要放他出去,可他,可他就是不肯啊!”
    “不肯?这里是长安,不是清河,他肯与不肯,还不是你说了算吗?”
    “你要是还想要这顶乌纱帽,那就算是用强,也得把他轰出去,要不然的话,京兆尹这个位子,可还有许多人惦记著呢。”
    胡越嘴角抽搐,心中已然有了算计。
    一边是刑部尚书,一边是新科状元,这个夹板气,自己怕是受定了。
    “来人,隨我去大牢,今天不管说什么,也得把状元郎给我请出去!”
    胡越带领著手下衙役奔赴大牢,萧文虎此时正用草梗拨弄著一只不知从哪逮来的蛐蛐。
    蛐蛐的鸣叫夹带著萧文虎的笑声,响彻大牢。
    胡越被气得脸色铁青,对著左右吩咐道:“进去什么都別说,只管把他给我架出去,只要丟出了咱们公衙的大门,他是去是留,都和咱们没有关係。”
    眾人得了命令,当即鱼贯而入,一同涌进了萧文虎所在的牢房。
    因为动静闹得太大,惊走了那只蛐蛐,也引得萧文虎抬头望向了他们。
    来人各个身穿皂袍,龙精虎猛,一看就是公衙的差役。
    萧文虎嘴叼著草梗,颇为不屑的问道:“你们这是又想出什么阴招来了,还想把我给赶出去?”
    萧文虎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监牢。
    躲在暗处的胡越闻听此言,嘴角不禁一阵抽搐,心里不知把萧家上下给问候了多少遍。
    隨著差役口中的一声得罪出口,眾人一拥而上,作势要抓萧文虎的手脚。
    嘈杂之声响彻监牢,拳脚碰撞声不绝於耳,痛呼倒地声此起彼伏。
    胡越闻得这声声响动,唯恐这群差役伤到了萧文虎,赶忙奔至牢门口,却险些被一名差役撞倒在地。
    那人双手反剪,手臂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被扭至身后,显然已经被卸去关节。
    再看牢里的其他差役,大体也是如此,各个趴在地上扭曲哀嚎,而本该被赶出去的萧文虎却是毫髮未伤,正一脸笑意的看著胡越:“胡大人,让你失望了吧?”
    胡越见状不免气结,抬脚踹在了那名被拋飞出来的衙役身上:“一群废物,连个书生都对付不了,养你们有什么用!”
    双方已经撕破脸皮,胡越索性不再偽装,他目光不善看向萧文虎,咬牙切齿对其问道:“萧文虎,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就要在这住够半个月,少一天,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