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炸桥?!

    “李小姐,我知道,您这次来,是为了寻找一块適合建立加工基地的土地。”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了李悦面前。
    “不瞒您说,我手上,正好有一块绝佳的土地。它紧邻我们最大的矿区,交通便利,水电设施齐全,简直是为峰牌集团量身定做的。”
    李悦打开文件,那是一块面积巨大的土地转让意向书。
    而价格,则是一个天文数字。
    萨拉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价格,比当地同类土地的市场价,至少高出了三倍!
    “当然,”阿卜杜勒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惊讶,笑著补充道,“高品质的东西,自然有高品质的价格。而且,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您买下这块地,我们苏玛集团,將和您签订一份为期十年的独家原材料供应合同。”
    “並且,我会亲自出面,解决那些工会的『小麻烦』。”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他將一块高价土地,与原材料供应和解决工会问题,捆绑在了一起,逼著李悦就范。
    “阿卜杜勒先生,”李悦合上了文件,没有去看那块土地的资料,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我听说,贵集团的物流运输,主要依赖旗下的『苏玛快运』公司,对吗?”
    阿卜杜勒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是的,我们有自己的运输船队和卡车车队。”
    “真是了不起的產业布局。”李悦微笑著称讚了一句,话锋却突然一转。
    “我这两天,閒来无事,研究了一下贵国近三年的进出口贸易数据。”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阿卜杜勒的耳中。
    “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根据海关公布的数据,从贵国出口到中国的镍矿石,官方报价平均是每吨一千二百美元。但是,加上运费和保险费后,cif到岸价格,却高达一千八百美元。”
    阿卜杜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李小姐对贸易数据,也这么有研究?”
    “略知一二。”李悦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並没有喝下去。
    “六百美元的物流成本,几乎是正常市场价的两倍。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黄金运输』,需要如此高昂的费用?”
    宴会厅里的音乐,仿佛在这一刻,都停顿了一下。
    阿卜杜勒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微的汗珠。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触碰到了苏玛集团最核心的秘密。
    “李小姐,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里的运输状况,路况复杂,海盗猖獗……”他试图辩解。
    “是吗?”李悦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
    “可据我所知,苏玛快运公司,每年都会收到一笔来自政府的巨额『安全运输补贴』。而且,我还发现,苏玛快运公司,是一家註册在避税天堂的离岸公司,它每年都会以『服务费』的名义,將巨额的利润,转移出境。”
    “通过虚增的物流成本,在国內端,骗取政府补贴,同时降低矿业公司的帐面利润,从而达到偷税漏税的目的。”
    “然后,再將这笔巨额的利润,在海外的壳公司洗白。”
    “一进一出,两头通吃。”
    李悦每说一句,阿卜杜勒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惊恐地看著李悦,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这些都是苏玛家族最隱秘的帐本,是他们维持庞大商业帝国的灰色手段,这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才来了三天!甚至没有离开过那家破宾馆!
    “阿卜杜勒先生,”李悦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你推给我的这块地,我查过了。它涉及三桩未了结的土地所有权纠纷,其中一个原告,还是你们苏玛家族的远房亲戚。”
    “你想用一块有法律纠纷的废地,套取我的资金,还想让我为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帐目买单?”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好骗的人吗?”
    李悦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迴荡著。
    之前还掌控全局、意气风发的阿卜杜勒,此刻面如死灰,冷汗直流。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来自中国的女人。
    她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她是一头,能一口咬断你喉咙的猛虎。
    谈判的主动权,在这一刻,彻底易主。
    宴会,不欢而散。
    阿卜杜勒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看李悦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怨毒,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萨拉跟在李悦身后,走出那座奢华的庄园,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她到现在还无法相信,李悦仅凭著公开的贸易数据和几份法律文件,就在短短几分钟內,將不可一世的苏玛家族,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李总,您……您是怎么做到的?”坐上返回宾馆的汽车,萨拉终於忍不住问道。
    “数据不会说谎。”李悦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天网被封印,不代表我的大脑也被封印了。对於数据的敏感和逻辑推演能力,是我最后的底牌。”
    那两天,她不眠不休地研究,將海量的、看似毫无关联的数据,在脑中进行碰撞、重组,最终拼凑出了苏玛家族那张庞大的、建立在灰色地带上的利益网络。
    “那我们现在……”
    “等。”李悦只说了一个字,“他会再来找我们的。”
    被抓住了致命的把柄,阿卜杜勒除了妥协,別无选择。
    然而,李悦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无耻和狠辣。
    第二天,阿卜杜勒没有来。
    来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坏消息。
    “李总!出事了!”团队里负责基建勘察的工程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通往我们之前看中的那几块备选土地的唯一一座桥樑……被炸了!”
    “什么?”
    所有人,都惊得站了起来。
    屏幕上,传来了现场的画面。
    那是一座横跨在湍急河流上的公路桥,此刻,桥面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钢筋扭曲,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彻底断绝了通行的可能。
    当地新闻的报导,將其归咎於“年久失修导致的意外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