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东升的秩序很强?那就从裂痕处撕开!

    “它不直接攻击你,不给你一个明確的敌人让你去反抗。它只是切断你的空气,你的水源,你的食物。它让你在所有正常的商业轨道上都寸步难行,让你在舆论的泥潭里越陷越深。它要让你自己耗尽所有的力气,最后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李悦的声音很轻,却让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窒息。
    这个词,精准地概括了他们当下的处境。
    “这就是亚洲的规则。”李悦的目光扫过眾人,“一种看不见的、建立在人情、圈子和默契之上的秩序。在这个秩序里,东升財团就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它不需要亲自动手,它的沉默和不表態,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李欣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被他们活活困死在这里?”
    “不。”
    李悦將笔帽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她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锐利的锋芒,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规则是人定的。”
    她重复了这句话,语气却截然不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挑战意味。
    “人定的,就能破。”
    “我要你把分析范围,扩大到整个亚洲。”
    她的手指,在虚擬的亚洲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东升財团的商业帝国,它的股权结构,它旗下所有关联公司的业务往来,它在各国政府中的人脉网络,它与所有合作伙伴的隱秘协议……我要你把这一切,都给我挖出来,建立一个完整的『东升財团全景关係网络』模型。”
    这个任务的难度,堪称恐怖。这无异於要用数据,去解剖一个隱藏在水面下的、体量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商业利维坦。
    李然的脸上,却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兴奋的神色,仿佛一个顶级的黑客,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没问题。给我三天时间。”他言简意賅地回答。
    “不,我只要你专注於一个方向。”李悦打断了他,“我不要你去找它的强点,我要你去找它的裂痕。”
    “裂痕?”李然有些不解。
    “没错。”李悦的眼神变得锐利,“任何一个庞大的帝国,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它在扩张的过程中,必然会损害一部分人的利益,必然会与其它势力產生矛盾。这些矛盾,有些被它用强大的实力压制了下去,有些则因为利益捆绑而暂时被掩盖。但它们一定存在。”
    “这些被压制的、被掩盖的矛盾,就是东升財团这个看似完美的秩序帝国上,最细微的裂痕。”
    “我要你找到它们。找到那些曾经被东升打压过的、与东升存在利益衝突的、对东升心怀怨恨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本土企业和財团。把它们一个个给我標记出来。”
    李然瞬间明白了李悦的战略意图。
    这是一种典型的非对称作战思维。
    既然在敌人的主场,无法正面抗衡,那就绕开正面战场,去寻找敌人后方最薄弱的环节,寻找那些潜在的、可以被团结的“盟友”,从內部瓦解它的统治基础。
    “明白。”李然点了点头,关闭了视频通话。
    接下来的几天,峰牌在香港的团队,进入了一种奇异的“静默”状態。所有对外业务全部暂停,团队成员被要求进行內部培训和市场復盘。表面上,峰牌似乎已经被东升財团彻底锁死,放弃了挣扎。
    香港的商界,也开始流传著各种各样的閒言碎语。
    “那个峰牌,雷声大雨点小,看来是要灰溜溜地滚回美国了。”
    “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在欧洲搞点小动作,就能来亚洲撒野?”
    “得罪了藤原家,还想在香港立足?做梦!”
    然而,没有人知道,在峰牌那间即將被清退的临时办公室里,一场规模空前的数据战爭,正在无声地进行。
    李然调动了“天网”部署在全球的数十个伺服器集群,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开始疯狂地抓取、清洗、分析著来自亚洲各地的海量数据。
    上市公司的財报、非上市公司的股权变更记录、各大商会的会员名单、政府的採购项目公告、媒体的新闻报导、甚至是一些专业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的蛛丝马跡……
    所有看似杂乱无章的信息,在“天网”强大的算力下,被迅速地关联、重组、建模。
    屏幕上,那个代表著“东升財团”的庞大网络模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立体。它的主干,深深扎根於日本和韩国,粗壮的枝干,覆盖了香港、????和中国內地。
    但在模型的边缘地带,尤其是在东南亚区域,网络开始变得稀疏,顏色也从代表“绝对控制”的深红色,变成了代表“间接影响”的橙色和黄色。
    第三天深夜,李然的加密通讯,准时接入了李悦的电脑。
    “姐,找到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兴奋。
    一张高亮显示的地图,出现在李悦面前。地图上,有几个地方,被用红圈重点標记了出来。
    “东升財团在东南亚的布局,主要依赖於两种模式。”李然开始解说,“第一种,是像在香港一样,通过战略投资和股权渗透,与当地最顶尖的大家族建立利益捆绑。比如在泰国,他们与正大集团关係匪浅;在马来西亚,他们是郭氏集团旗下多个上市公司的重要股东。”
    “这些地方,是他们的『准核心区』,我们很难插手。”
    “但第二种模式,是在那些本土財团势力相对分散,或者政府对外资控制比较警惕的国家。比如,新加坡、越南、菲律宾。”
    李然的手指,点在了新加坡的位置。
    “在这里,东升的策略,更多的是『代理人战爭』。他们扶持当地的一些中型企业,作为他们在该国市场的代理人,去打压竞爭对手,抢占市场份额。这种控制力,相对较弱,而且非常容易引起其它本土企业的不满。”
    “天网”的资料库里,弹出了几份尘封已久的商业纠纷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