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终止合作

    李悦主导的市场部,凭藉著精妙的营销策略和那款被誉为“艺术品”的定製玻璃瓶,成功在南方几个核心省会城市撕开了一道口子。峰牌汽水不再是县城乡镇的特產,它开始出现在一线城市的高档商超和精品便利店里,和那些国际品牌摆在同一个货架上。
    李子明甚至已经开始筹划,等东北的玉米淀粉糖项目投產,就发动一场真正的总攻,直捣可口、百事在中国的核心市场。
    这一天下午,李子明正在办公室审阅李悦提交的下一季度品牌推广方案。
    方案的核心,依然是那只独特的玻璃瓶。
    瓶身流畅的弧线,瓶颈处精致的浮雕,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泽。它不仅仅是一个容器,更是峰牌高端化的品牌图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建国闯了进来,他甚至忘了敲门,手里攥著手机,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子明,出事了。”
    李子明抬起头,他很少见到林建国如此失態。
    “怎么了,林叔?慢慢说。”
    “华南玻璃厂,我们最大的瓶子供应商,刚刚单方面通知我们,要终止合作。”林建国把手机拍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终止合作?
    李子明微微一怔。
    华南玻璃厂是国內排名前三的玻璃製品企业,峰牌的定製瓶有超过一半的產能都放在他们那里。双方的合作一直很愉快,合同也是签的长约,违约金极高。
    “理由呢?”
    “他们没给理由,就一句话,『不可抗力』。”林建国气得笑了起来,“我问他什么是不可抗力,对方的法务就跟我打太极,说什么都行,就是不生產我们的瓶子。寧愿赔违约金,也不干了。”
    这不正常。
    以华南玻璃厂的体量,不可能为了这点违约金就放弃峰牌这样的大客户。他们的生產线是专门为峰牌定製的,改动成本极高。
    除非,有更大的利益驱使。
    或者,有更大的压力胁迫。
    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李子明的脑海里。
    卫斯理。
    “马上联繫其他几家供应商,特別是华中和华东那两条备用產线,让他们立刻开足马力生產。”李子明果断下令。
    “我已经联繫了!”林建国颓然坐到沙发上,“华中那边说他们的窑炉需要检修,要停產一个月。华东更直接,电话都打不通了,联繫人直接失联。”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第一个电话只是一个警报,那现在,就是敌袭的號角已经吹响。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绞杀。
    “还有呢?”李子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还联繫了十几家能做玻璃瓶的小厂,”林建国的嗓音有些乾涩,“但是……他们的工艺根本达不到我们的要求,做出来的瓶子要么有气泡,要么厚薄不均,根本就是残次品。稍微像样点的几家,一听是我们的单子,价格直接翻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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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倍。
    而且还是质量堪忧的货。
    李子明沉默了。
    他终於明白卫斯理的后手是什么了。
    在甘蔗的源头战爭中失利后,这位国际巨头的操盘手,没有选择在渠道或者终端市场和峰牌硬碰硬,而是再一次,精准地扼住了供应链的咽喉。
    上一次是原料。
    这一次,是包装。
    他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人,极有耐心地等著猎物走出最安全的地盘,然后用最简单、最致命的方式,设置了一个新的陷阱。
    “我们的库存还能撑多久?”
    “定製瓶的库存,最多两周。”林建国给出了一个绝望的数字。“备用的普通瓶型倒是有一些,但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但是”意味著什么。
    就在这时,李悦也闻讯赶来。她一进门,看到林建国的脸色,心就沉了下去。
    “瓶子的事,我听说了。”她直接开口,没有半句废话,“子明,我们不能换回普通瓶。”
    “我知道。”
    “消费者刚刚接受我们的新形象,经销商也刚刚对我们的高端定位建立信心。我们花了多少钱,做了多少地推,才把『峰牌汽水值得这个价』的概念植入市场。”
    李悦的语速越来越快,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旦我们换回那种一块钱一瓶的普通瓶子,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品牌形象的崩塌,是不可逆的!我们会瞬间被打回原形,变回那个只能在县城卖的土牌子!”
    这才是最致命的。
    对於消费品来说,品牌就是生命。
    卫斯理这一刀,不是砍在峰牌的身上,而是直接捅向了它的心臟。
    “我去找他们谈!”林建国猛地站起来,“我就不信了,在中国这片土地上,他们还能一手遮天!我去求,我去跪,总有办法的!”
    “没用的,林叔。”李子明叫住了他。
    “这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交情的问题。这是一场战爭。”
    “卫斯理既然出手,就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余地。他收购了华南,锁死了华中和华东,就是摆明了要让我们断供。现在任何一个敢接我们单子的工厂,都会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標。”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林建国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通红。
    怎么办?
    李子明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那片属於峰牌的產业园。
    工厂的烟囱冒著白烟,一辆辆满载著峰牌汽水的货车正有序地驶出大门,奔赴全国各地。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那么充满希望。
    然而,这繁荣的表象之下,却是致命的脆弱。
    核心的命脉,依然掌握在別人手里。
    从前的蔗糖,现在的玻璃瓶。
    只要这一点不改变,所谓的“胜利”就永远只是暂时的喘息。对方隨时可以换一种方式,换一个环节,轻而易举地让你再次窒息。
    这种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一次就够了。
    他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悦的担忧,林建国的愤怒,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我去查查,有没有国外的供应商。”李悦打破了沉默,试图寻找一线生机,“东南亚,或者欧洲,总有他们影响力没那么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