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新饮料

    张援朝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棕色的小瓶子,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但那双厚厚的镜片后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成了。”
    他把小瓶子递给李子明。
    李子明打开瓶盖,一股熟悉又略带陌生的甜橙香气,瞬间钻入鼻腔。
    是峰牌甜橙汽水的味道!
    但仔细分辨,似乎比原来的香气更直接,少了一丝进口香精的圆润和悠长。
    “相似度有多少?”李子明问。
    “九成。”张援朝坦白道,“几种关键的微量增香剂,国內没有替代品。我用了些『土办法』,模擬出了类似的风味,但稳定性……可能会差一些。”
    “九成,够了!”李子明盖上瓶盖,当机立断,“王大海!马上安排生產!用这款香精,先试產一小批!”
    半小时后,生產车间的灯光全部亮起。
    当混合著“土法”香精的糖浆注入生產线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批成品下线。
    开罐,气泡声嘶嘶作响。
    品控员、技术员、包括李子明自己,人手一瓶。
    入口。
    前调几乎一模一样,是那股熟悉的甜橙衝击。
    但中后段,味道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偏离,一股若有若无的生涩感,在舌根处蔓延开来。
    “不行……”品控员的脸白了,“这口感,老顾客肯定能喝出来。”
    车间里一片死寂。
    张援朝的脸上也失去了血色,他喃喃道:“是均质化的问题……替代香精的分子结构不稳定,在高温高压下,风味物质分解了。”
    难道,最后的希望也要破灭了吗?
    “温度!压力!”张援朝忽然大喊起来,他衝到控制台前,对著目瞪口呆的工人吼道,“把均质化温度降低三度!压力降低零点五个帕!延长混合时间二十秒!”
    “老张!这不符合生產规程!”车间主任急了。
    “现在我就是规程!”张援朝双眼赤红,死死盯著控制面板。
    没人敢再说话。
    工人按照他的指令,飞快地调整著参数。
    机器再次轰鸣。
    又是漫长的等待。
    当第二批样品送到眾人面前时,每个人的手都在发抖。
    李子明再次拧开一瓶,一饮而尽。
    这一次,那股生涩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顺滑、圆润的口感,与原版几乎没有任何差別!
    成功了!
    整个车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赵大刚抱著张援朝,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李子明靠在冰冷的罐体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峰牌,续上了命。
    他看著一瓶瓶崭新的汽水从生產线上流淌而下,悄无声息地运往全国各地,卫斯理那张得意的脸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封锁?你的封锁,落空了。
    正在这时,林建国拿著一部平板电脑,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
    “子明,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弹出的財经新闻快讯。
    “科恩资本(亚洲)今日宣布,已完成对中国內地最大的食用香料级乙醇生產商——华清化工的全资收购。”
    李子明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瞬间凝固。
    华清化工,正是张援朝刚刚完成的“土法”香精配方中,用量最大、最基础的原料供应商。
    沪上,陆家嘴。
    科恩资本的顶层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將繁华的都市夜景尽收。
    卫斯理端著一杯手冲咖啡,俯瞰著脚下川流不息的灯火。
    一切都如同这棋盘上的棋子,精准、有序,尽在掌握。
    “卫斯理先生。”
    干练的女助理cici踩著高跟鞋,將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他桌上。
    “华清化工的收购流程已全部完成,法务和財务都確认无误。”
    卫斯理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动著手中的瓷杯。
    “峰牌呢?”
    “我们的消息源確认,他们停滯的生產线在昨天夜里重新启动了。”
    “哦?”卫斯理终於转过身,脸上是一种近乎玩味的平静,“他们找到了替代品?”
    cici点头:“是的,据说是他们自己的技术员用一种『土法』调配出来的。但……”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们斩断了华清化工这条线,等於切断了他们最稳定、最大宗的食用乙醇来源。任何替代配方,在原料上都会受制於我们。稳定性,根本无法保证。”
    “土法?”
    卫斯理重复著这个词,几乎要笑出声。
    “用锅炉和铁锹吗?真是……充满乡土气息的挣扎。”
    他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前,屏幕上正显示著峰牌在全国的销售网络图。
    密密麻麻的光点,大多集中在二三线城市以及更广大的县镇市场。
    “农村包围城市。”卫斯理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带著一种审视艺术品般的挑剔,“经典的东方策略,可惜,时代变了。”
    他隨手將光点密集的区域划掉,只留下京、沪、广、深等几个孤零零的核心城市。
    “未来在这里。”他说,“品牌价值,高端市场,身份认同。这才是现代商业战爭的制高点。”
    cici適时地调出另一份报告。
    “他们最近在网络上发起了一场名为『国民记忆』的营销活动,主打情怀牌,获得了一些关注。”
    卫斯-理瞥了一眼,不屑一顾。
    “黔驴技穷的表现。当一个品牌开始过度贩卖情怀,说明它在產品本身已经失去了竞爭力。”
    他断言。
    “消费者或许会为情怀买一次单,但绝不会为拙劣的口感和不稳定的品质持续付费。这种所谓的关注,脆弱得不堪一击。”
    在他看来,李子明的所有应对,不过是一系列教科书式的错误示范。
    怯战、保守、抓不住重点。
    一个蜷缩在下沉市场,靠著贩卖廉价情怀苟延残喘的老旧品牌,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巨大的资金压力和供应链的断裂,会在三个月內將它彻底压垮。
    这是模型计算出的必然结果。
    “接通总部的视频会议。”卫斯理整理了一下领带。
    “是时候,向他们匯报这场已经结束的战爭了。”
    屏幕亮起,一位金髮碧眼、不苟言笑的高管出现在画面中。
    “卫斯理,董事会需要你的阶段性报告。”
    卫斯理站得笔直,自信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