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他们学聪明了

    “他们是真的想把我们一口吃掉。”赵羽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所有人准备!床弩瞄准重骑,火油弹留著对付后面的轻骑!”
    城墙上的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恐惧。他们都知道铁浮屠意味著什么。
    王瑾站在赵羽身后,手心里的汗几乎要滴下来。他想起自己在京城时听说过的关於铁浮屠的传说,那些传说里,这支部队所到之处,几乎没有城池能守住。
    “殿下。”武飞雪突然开口,“我带人下去,在城外布置陷阱。”
    “来不及了。”赵羽摇头,“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
    话音刚落,城下传来一声悠长的號角声。
    铁浮屠开始缓缓前进。
    那种压迫感,就像一堵铁墙在慢慢推进,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臟上。城墙上的士兵们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有人的手在发抖。
    “稳住!”赵羽的声音响起,“都他娘的给我稳住!记住,你们身后是你们的家,你们的亲人!今天要是守不住,北齐人会把你们的妻儿老小全杀光!”
    这话说得很直白,很残酷,但却有用。士兵们眼中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床弩!”赵羽猛地挥手,“放!”
    数十架床弩同时发出嘎吱的声响,粗大的弩箭呼啸著射向城下的铁浮屠。
    叮叮噹噹的声音响成一片。
    大部分弩箭都被铁甲弹开了,只有少数几支射中了马匹的要害,让几个重骑兵摔下马来。但这点损失对铁浮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们继续前进,速度越来越快。
    “火油弹!”
    一个个陶罐被点燃扔下去,但铁浮屠的阵型很分散,火油弹的效果大打折扣。
    “他们学聪明了。”武飞雪咬牙。
    赵羽没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城下。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铁浮屠越来越近,已经进入了衝锋距离。领头的將领举起长刀,发出一声怒吼。
    就在这时,赵羽突然大喊:“现在!”
    城墙下突然传来一连串的轰鸣声。
    铁浮屠的前排突然塌陷下去,十几个重骑兵连人带马摔进了陷坑里,发出惨叫。原来赵羽早就在城墙外挖了陷阱,只是用薄土和杂草掩盖了起来。
    但这还不够。
    铁浮屠的后续部队绕过陷坑,继续衝锋。他们已经衝到了城墙下,开始用云梯攀爬。
    “滚木礌石!”
    城墙上的士兵们奋力推下巨大的石头和木头,砸向正在攀爬的北齐兵。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北齐人的攻势丝毫不减。
    一个北齐兵已经爬上了城墙,挥刀砍向最近的士兵。那士兵慌忙格挡,却被一刀劈开了木盾,胸口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武飞雪身形一闪,长枪如毒蛇般刺出,直接洞穿了那个北齐兵的喉咙。
    但更多的北齐兵爬了上来。
    城墙上开始陷入混战。
    王瑾被人群挤到了角落里,他看著眼前这血腥的场面,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北齐兵突然衝到他面前,举刀就砍。王瑾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佩剑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踉蹌。
    那北齐兵狞笑著再次举刀。
    王瑾闭上了眼睛。
    一声闷响。
    王瑾睁开眼,看到赵羽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一脚踹在那北齐兵胸口,把人踹下了城墙。
    “愣著干什么?”赵羽回头瞪了他一眼,“想死就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说完又衝进了混战中。
    王瑾愣愣地站在那里,手里的剑还在颤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在京城里过的那些日子,和眼前这些人比起来,简直就是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剑。
    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北齐兵被推下城墙时,城头上的士兵们几乎都站不稳了。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
    赵羽靠在城墙垛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的左臂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顺著手指往下滴。
    “殿下!”一个士兵跑过来,“北齐人退了!”
    赵羽抬头看向城下,果然,北齐军正在缓缓后撤。但他们的阵型依然整齐,显然还保留著相当的战斗力。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死了三十七人,重伤五十多人。”那士兵的声音有些哽咽。
    赵羽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把兄弟们的尸体收敛好,伤员送到后面去。”
    “是。”
    武飞雪走过来,脸上也掛了彩:“北齐人今天不会再攻了,但明天肯定还会来。”
    “我知道。”赵羽睁开眼,“今晚让兄弟们好好休息,明天……明天再说。”
    他转身往城楼下走,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角落里的王瑾:“王大人,还活著吗?”
    王瑾浑身是血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还……还活著。”
    “那就好。”赵羽笑了笑,“走吧,我请你喝酒。”
    王瑾跟著赵羽走下城楼,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他不明白,这位七皇子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杀,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城楼下的小院里,几个士兵正在生火做饭。看到赵羽进来,都站起来行礼。
    “坐。”赵羽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囊,“这是我从京城带来的好酒,本来想留著庆功用的,现在看来,还是先喝了吧。”
    他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递给王瑾。
    王瑾接过酒囊,也学著赵羽的样子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烧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好酒。”他咳嗽著说。
    “那是。”赵羽又喝了一口,“京城里最好的烧刀子,一两银子一斤。”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著,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王瑾突然开口:“殿下,您……您就不怕吗?”
    “怕什么?”
    “怕死。”
    赵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怕啊,怎么不怕?我又不是铁打的。”
    “那您……”
    “但怕有什么用?”赵羽打断他,“北齐人就在城外,我要是怕了,这城里几千號人怎么办?他们也怕,但他们还是站在城墙上,拿著武器跟北齐人拼命。我是他们的主將,我要是先怕了,他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