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被迫调离

    赵羽有本事,他高兴,可也让他心里犯嘀咕。
    苏远山的话,糙是糙了点,但理不糙。
    一个能打仗、手里有兵、又证明了自己的皇子,尤其是在这几个儿子爭位爭得眼红的时候,確实让人睡不安稳。
    西北大將军这提议,看著是把赵羽往苦地方扔,可也確实给了他一个避开风头、自个儿慢慢攒实力的机会,顺道还能解了边疆粮草的燃眉之急。
    利弊在心里过了好几遍,赵渊终於缓缓开口,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擬旨!”
    “传朕旨意:七皇子赵羽,临危受命,夺回锁龙关,功劳不小,著升为『安边將军』!即刻起,负责西北边疆所有屯田、粮草后勤调度事务!锁龙关的防务,暂时交给副將王忠负责,他收编的那些兵,也都归王忠管。赵羽可以带原先那三百虎威军亲兵,还有愿意跟他走的人,即日出发,不准耽搁!”
    圣旨一路疾驰,送到了锁龙关。
    赵羽接过明黄捲轴,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安边將军…管西北屯田?”
    李越在一旁,听完尖声尖气的宣旨,眼睛瞪得像铜铃,一下炸了。
    “搞什么?打了胜仗,兵权没捞著,反倒要去鸟不生蛋的地方刨地?!”
    宣旨太监鼻子哼出一声,眼皮子都没抬。
    赵羽挥手,示意太监可以滚了。
    他这才慢慢展开圣旨,嘴角挑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意料之中。
    功劳太大,从不是好事,何况他这个“废柴皇子”还没啥根基。
    二皇兄他们,绝不会让他握著兵马在京畿附近晃悠。
    这道圣旨,摆明了阳谋。
    去西北,远离权力中心,说是提拔,实则流放;不去,抗旨不遵的帽子扣下来,正好落人口实。
    “殿下,这……”王忠急得直搓手,刚被赵羽救回来,正感激涕零,转眼就要被调走。
    “王將军,不必掛怀。”赵羽將圣旨递给王忠,“圣旨已下,接旨便是。”
    他语气平静,目光却锋利,“京城浑水,漩涡太多,我根基不稳,硬留无益。去边疆,看似荒凉,实则天高皇帝远,未尝不是个新开始。”
    他心里清楚,这“后勤屯田”,听著苦哈哈,要是能抓在手里,握住粮草命脉,未尝不能成为日后翻身的资本。
    王忠看著赵羽年轻的脸,透著一股沉稳,心下佩服,可也无奈:“可锁龙关的兵……”
    “圣旨在,军令如山。”赵羽拍拍王忠肩膀,“將军只需守好锁龙关,便是我最大的后盾。日后若有变故,还望將军……多加提防。”他压低声音,话里有话。
    王忠用力点头:“殿下放心,末將明白!”
    兵权交接,快得很。
    新收编的降兵,自然归了王忠。
    赵羽只带走最初的三百虎威军,加上几十个感激他救命之恩,自愿跟著走的锁龙关老兵。
    队伍规模,几乎没变。
    武飞雪和李越,自然跟著赵羽。
    “殿下,真就这么走了?”李越还是憋著一口气。
    “走,怎么不走?”赵羽翻身上马,望向西北方向,那边黄沙滚滚,前路茫茫,“京城那摊烂泥,先不搅和也罢。西北苦寒,但也清净,少些算计,说不定更能撒开手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再说,谁规定后勤不能打仗?”
    京城,二皇子府。
    赵翰听完心腹稟报,嘴角扬起得意的冷笑:“赵羽去西北了?很好!苏尚书和西北那边,事情办得不错。”
    “殿下英明。”心腹諂媚道,“那小子去了边疆,离了京城,没了兵权,就是拔了牙的老虎,翻不了天。”
    “別大意。”赵翰眼神阴沉,“地方是偏远,但也不能让他太舒服。传话给西北那边的人,『好好关照』这位安边將军,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行,永世不得翻身!”
    “是!属下明白!”
    锁龙关外,秋风萧瑟。
    赵羽勒马回首,望了眼巍峨关隘,城楼上,王忠正默默注视。
    他没再说什么,轻夹马腹。
    “出发!”
    车马轆轆,一路风尘扑面。
    顛簸了好些天,赵羽他们总算到了雁门郡屯田营。
    可眼前这地方……
    李越倒抽一口冷气,嗓子眼发乾。
    黄土光禿禿的,冷风卷著沙子,抽在脸上有点疼。说是什么屯田营,就几十顶破帐篷稀稀拉拉戳在那儿,旁边是几间快塌了的土坯房,拿些矮烂的木柵栏围了一圈。
    这哪像个后勤重地?比逃难的窝棚好不到哪去。
    营门口,几个兵歪歪扭扭靠著柵栏,身上的號服明显不合身,一个个面黄肌瘦,蔫头耷脑的。
    “这…这就是將军您的地盘?”李越声音发涩,不敢信。
    武飞雪眉头拧著,手按在剑柄上,戒备地扫量四周。这鬼地方,说是军营,不如说是片没人要的烂摊子。
    赵羽下了马,掸了掸身上的土。他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就是瞳孔深处冷得嚇人。
    料到了会这样,但没料到会烂成这样。
    一个穿校尉服的中年胖子,留著两撇老鼠鬍子,慢吞吞从一间看著大点的土房里踱出来。他拿身量从头到脚打量赵羽他们,尤其在赵羽那身旧皇子服和武飞雪的挺拔身姿上溜达了好几圈,那股子轻慢劲儿,藏都懒得藏。
    “哟,咱这穷地方,今儿是吹了哪股邪风,把京城的贵人都吹来了?”他开口,调子怪里怪气的。这人正是屯田营校尉,钱坤。
    李越本就一肚子火,听他这么说话,当场就要炸,被赵羽轻轻抬手拦住了。
    赵羽拱了拱手,声音平平:“本將赵羽,奉旨接管雁门郡屯田事务,这位就是钱校尉吧。”
    “不敢当,不敢当。”钱坤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个礼,“赵將军赶路辛苦。不过嘛,咱这屯田营,就这条件,怕是要委屈將军您了。”
    他拿手朝著最角落一指,那边几顶帐篷破得不成样子,看著隨时都要散架:“將军和您的亲兵,就先在那儿落脚吧。营里……嗯,东西紧缺,其他的,暂时腾不出来。”
    这下马威,给得是真够直接的。
    赵羽也没生气,淡淡应了声:“有劳钱校尉安排。”
    他没直接去那破帐篷,反而抬脚往营地里走。钱坤脸上不快一闪而过,也只能跟在后头。
    越往里走,看到的景象越让人心里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