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过关斩將

    武飞雪带著赵羽他们,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位。
    她身形几乎融入黑暗,只有那双眸子在夜色里,反射著不易察觉的冷光。
    她的手指了指柴房旁边。
    那里果然有一口被杂草和破木板盖住的枯井,不扒开看,谁也想不到下面有东西。
    “找到了。”武飞雪声音压得极低,“入口应该在井下。”
    赵羽心头一跳,立刻示意几个身手最敏捷的士兵上前。
    木板被悄悄挪开,一股更浓的潮湿腐烂气味混著土腥味,从黑洞洞的井口涌了上来。
    借著身后人拢著火摺子透出的微光,隱约能看到井壁上有模糊的人工刻痕。
    “我先下!”赵羽抓过绳索,毫不迟疑,第一个顺著绳子滑了下去。
    井不算太深,大概五六丈。
    脚落到实地,踩著又湿又软的烂泥,四周黑得能吞掉一切光线。
    武飞雪第二个落地,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借著那点微弱的光,手指贴著冰冷的井壁摸索。
    很快,在一个极其隱蔽的角落,藤蔓遮掩之下,她摸到了一道石门的边缘。
    门上全是滑腻的青苔,锈跡斑斑,跟井壁几乎浑然一体。
    “暗门。”武飞雪声音依旧平静。
    她伸手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锁住了。”
    “我来!”李越也跟著滑了下来,刚落地就想上去用蛮力。
    武飞雪抬手拦住他,摇了摇头:“动静太大。”
    她没再说话,手指继续在石门周围的缝隙里仔细探查。
    片刻之后。
    她指尖在一个不起眼的石缝里停住,按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武飞雪稍一用力。
    “咔噠。”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响动。
    那扇沉重的石门,竟然缓缓向內开启,露出一个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里面是更深的黑暗,仿佛通往地狱。
    “走!”武飞雪第一个钻了进去。
    赵羽、李越紧隨其后,虎威军士兵们屏住呼吸,鱼贯而入。
    通道里比枯井更憋闷,空气污浊得让人想吐。
    脚下黏糊糊的,不知道踩到了什么。
    所有人摸著黑往前挪,大概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面终於透出点微弱的光亮。
    隱隱约约,好像还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前面就是地牢了。”
    前面就是地牢了。
    空气粘稠得几乎拧得出水,霉烂和铁锈的腥气混在一起,钻进鼻腔,让人胸口发闷。
    通道尽头,火把的光晕晃动著,映出两扇厚重的铁门,像两块沉默的墓碑。
    门前杵著几个兵,揣著手,靠著墙,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但那松垮的姿態下,是掩不住的警惕。
    “谁?!”
    一声喝问,伴隨著刀刃出鞘的摩擦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赵羽心头一紧,示意身后的人別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让火光照亮自己半边脸,学著之前抓到的俘虏那股子痞赖劲儿,粗著嗓子回道:“自己人!口令!风起!”
    对面安静了一瞬,火把被人举高了些,照得赵羽他们这边更亮堂。
    一个脸上带疤的傢伙眯缝著眼打量他们,声音带著疑虑:“云涌。哪部分的?这时候过来干嘛?换防的时辰还没到!”
    “妈的,周將军临时调令,有批要紧的犯人要提到前头审!磨蹭什么!”李越从赵羽身后挤出来,骂骂咧咧,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方脸上,“耽误了將军的事,扒了你的皮!”
    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倒真唬住了对方。
    刀疤脸犹豫了一下:“没……没接到条子啊……”
    “將军口諭!还要什么条子!”李越瞪著眼,“赶紧开门!”
    刀疤脸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谁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一道青影贴著石壁滑了过去,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是武飞雪!
    她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那几个守卫的身侧!
    “噗!噗!”
    几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戳破了几个水袋。
    那几个守卫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倒下去,手里的刀哐啷落地。
    武飞雪收回手,指尖捻著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面无表情。
    “解决了。”
    乾净利落,快得让人心头髮寒。
    李越咧了咧嘴,没出声,默默给武飞雪比了个大拇指。
    赵羽快步上前,抓住铁门上那冰冷粗大的锁链,猛地一拽!
    “哗啦——哐当!”
    锁链落地,沉重的铁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股更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血腥味,屎尿味,还有皮肉腐烂的臭气,混杂在一起,能把人熏个跟头。
    地牢里,暗无天日。
    几盏昏暗的油灯掛在墙上,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赵羽借著这点光,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被铁链锁住的人影。
    头髮花白,鬍子乱糟糟地黏在脸上,身上的囚服破烂不堪,布满了乾涸和新鲜的血污。
    人被锁著琵琶骨,靠墙坐著,低垂著头,生死不知。
    可哪怕是这样,那佝僂的身形里,依然透著一股折不弯的硬气。
    王忠!
    真的是王忠將军!
    “王將军!”赵羽几步衝过去,声音有些发颤。
    那人影似乎动了一下,艰难地抬起头。
    油灯昏暗的光落在他脸上,沟壑纵横,满是伤痕,唯独那双本该浑浊的眼睛,此刻却迸出两道慑人的光。
    他看清了赵羽身上的衣服,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先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额头青筋暴起。
    “殿……殿下……咳咳……你……”
    “將军,末將赵羽,来迟了!”赵羽单膝跪地,伸手就要去解那粗重的铁链。
    冰冷的镣銬死死地锁住了王忠的琵琶骨,勒得血肉模糊。
    赵羽解不开,急得额头冒汗。
    “別费劲了,殿下。”王忠嘶哑著嗓子阻止了他,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这锁是特製的,没钥匙打不开……咳咳……周通那狗贼,是铁了心要老夫死……”
    “没钥匙,砸了便是!”李越怒吼一声,抡起大刀就要砍。
    “別!”王忠连忙阻止,“这锁连著机关,一旦强行破坏,会伤到老夫……”
    “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