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母亲要的东西

    “妹妹?”
    这个词,像一道无形的闪电,劈开了日內瓦清晨的寧静,也劈开了龙雨晴心中尘封二十年的记忆。
    她的呼吸停滯。血色从脸上寸寸褪尽。
    眼前这个女人,那张与自己有著七分相似的脸庞,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扭曲。那不是相似,那是一种刻意模仿后的嘲讽。
    “看来,你还记得我。”女人似乎很满意龙雨晴的反应,她迈开长腿,黑色的高跟鞋鞋跟敲击著停机坪坚硬的地面,发出“嗒、嗒、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龙雨晴的心跳上。
    那不是脚步声,是压迫,是宣告。
    陈凡的眼神沉了下来。他向前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挡在了龙雨晴身前。这个动作很小,却让整个停机坪上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滯。
    女人终於第一次,正眼看向陈凡。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掠了过去,带著一种成年人看一个挡路小孩的无视与不耐。
    “小孩子过家家,该结束了。”她甚至懒得跟陈凡说话,径直绕过他,停在了龙雨晴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半米。同样绝美的两张脸,一张雍容冷漠,一张煞白如纸。
    女人伸出手,戴著黑色小羊皮手套的指尖,轻佻地勾起龙雨晴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她將髮丝凑到鼻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病態的,迷醉的表情。
    “还是这个味道,真让人怀念。”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凑到龙雨晴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宛如情人呢喃般的嗓音,轻声笑道:“这么多年没见,姐姐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弟弟挡在身前吗?”
    姐姐?弟弟?
    龙雨晴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紧,又猛然放大。
    然而,女人並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那带著笑意的,却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加冰冷的声音,继续钻入她的耳朵。
    “或者,我换个称呼……”
    “……龙家的大小姐?”女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欣赏龙雨晴脸上血色寸寸褪尽的模样,然后,吐出了那个足以將龙雨晴彻底击溃的词。
    “……妹妹?”
    龙雨晴的身体猛地一颤,她试图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纹丝不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笑意盈盈,却比地狱的恶鬼更让她恐惧。
    “你……”她的声音乾涩,喉咙像被卡住。
    “我?”女人直起身,唇边的笑意更浓,“我是谁,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你最优秀的……妹妹。”
    她转过头,看向陈凡,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似乎在评估他。
    “原来,这就是你找的男人?真是……乏善可陈。”
    【腹誹:乏善可陈?这女人真能装。】
    陈凡的目光从龙雨晴煞白的脸上收回,落在眼前这个气质与龙雨晴惊人相似的女人身上。他能感受到龙雨晴身体的僵硬和內心深处的颤慄。
    “陈凡,”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女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我该不该来?”她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甚至沁出了一丝泪花,“小弟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里,是我的家。”
    她指了指停机坪,又指了指远处依稀可见的日內瓦城,最后指向了陈凡。
    “你,才是被邀请来的客人。”
    “客人,就该有客人的自觉。”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龙雨晴身上,那份戏謔,又加重了几分。
    “龙大小姐,二十年不见,风采依旧啊。只是这身段……嗯,倒是比当年更丰腴了些。”
    龙雨晴猛地抬头,凤眸中燃烧著怒火。
    “闭嘴!”她低吼一声,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是极力压抑著情绪的爆发。
    “怎么?生气了?”女人不以为意,反而更进一步,指尖轻柔地抚过龙雨晴的脸颊,那触感冰冷,像毒蛇的信子。
    “当年你龙家满门尽灭,你跪在灵堂前哭得像条狗的时候,我可没见你有这么大的脾气。”
    “你……”龙雨晴的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那句话,那画面,是她二十年来的噩梦,是她用尽所有力量去掩埋的血腥过往。
    【腹誹:这个女人,真是字字诛心。】
    陈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伸手,一把抓住女人轻抚龙雨晴脸颊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將她的腕骨捏碎。
    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吃痛地皱眉,试图挣脱,却发现陈凡的手像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放手!”她冷声道,声音不再柔媚,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再说一遍。”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像冬日里最冷的寒风,颳得人心底发寒,“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猛地一甩,女人被这股巨力甩得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她稳住身形,看向陈凡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丝怒意。
    “你敢对我动手?”她不可置信地瞪著陈凡,仿佛他是触犯了神灵的凡人。
    “陈凡!”龙雨晴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別衝动!”
    她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知道她背后代表的势力。在日內瓦,在陈凡母亲的主场,与她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我就是衝动了,又如何?”陈凡没有回头,目光直视著女人,眼中带著一种天生的桀驁和不屑,“这里不是你的家,这里是日內瓦。”
    “而日內瓦,现在是我的战场。”
    女人冷笑一声,揉了揉被陈凡捏红的手腕。
    “有意思。”她打量著陈凡,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看来,你比那个废物哥哥,有趣多了。难怪母亲会放任你这么多年。”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謔,“小弟弟,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站的这片土地,叫瑞士。”
    她指了指远处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而那辆车,是母亲的私人座驾。”
    “她让我来接你,可不是让你来耀武扬威的。”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镶满碎钻的女士腕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时间到了。”
    “你们以为伦敦金市场一跌,就能让母亲心烦意乱?真是天真。”
    “母亲要的,从来都不是那点钱。”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回到龙雨晴的身上,眼神中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她要的,是看你,看你们,如何一步步走向她为你铺好的『归途』。”
    “走吧,龙大小姐。別让母亲等太久。”
    她说完,不再理会陈凡,径直走向那辆劳斯莱斯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