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做空它?

    做空……伦敦金?
    龙雨晴端著红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她看向陈凡,那双凤眸中,充满了审视。
    伦敦现货黄金市场,是全球最大的黄金交易中心,日交易额高达数万亿美元。它不是一家公司,不是一个板块,而是整个西方金融体系的基石之一。
    做空它?
    这已经不是掀桌子了,这是想把整个赌场给炸了!
    “你疯了?”龙雨晴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这和我们去日內瓦的目的,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陈凡靠在舒適的真皮沙发上,神態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那个好母亲,她最喜欢的是什么?是规矩,是体面,是掌控一切的优雅。”
    “她溢价百分之二十收购诺华和罗氏,是在告诉我们:『孩子们,这是我的地盘,要按我的规矩玩。』”
    “她派陈伯来『接』我们,是在告诉我们:『別耍小聪明,乖乖走我给你们铺好的路。』”
    “她发那条『welcome』,是在告诉我们:『看,你们的一切行动,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她就像一个棋手,精心布置好了一切,然后坐在棋盘对面,微笑著,等著我们落子。她享受的,是这个过程。”
    “可如果……”他看向龙雨晴,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顽童的恶劣,“……我们根本就不上她的棋盘呢?”
    “她想在日內瓦跟我们玩一场关於艺术品和声誉的古典战爭,我们就偏偏要在千里之外,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在她最引以为傲的金融领域,点一把火!”
    “她不是喜欢体面吗?那我就让整个欧洲的银行家,都因为黄金市场的剧烈波动而焦头烂额,让她连看戏的心情都没有!”
    龙雨晴彻底明白了。
    声东击西。
    不,这比声东击西更狠。
    这是围魏救赵!
    你不是想围住日內瓦这个“赵国”吗?好,我直接带兵去打你的都城“大梁”!
    “可是,伦敦金的市场太大了。”龙雨晴迅速进入了商战女王的思考模式,“安娜的几千亿美金砸进去,或许能激起一点浪花,但很快就会被市场上的多头给吞得一乾二净。我们没有那么大的体量。”
    “我们没有,但有人有。”陈凡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拿起平板,调出了一份资料。
    “麒麟,调出『黑石安保』在中东的所有『合作』伙伴名单,特別是那些,最近和『圣域』有过节的。”
    【指令收到。正在筛选……】
    几秒钟后,一排排戴著白色头巾,留著大鬍子的中东土豪头像,出现在屏幕上。
    麒麟的电子音在旁边標註。
    【哈利勒王子,其最宠爱的三夫人曾是『圣域』的虔诚信徒,三个月前,因试图捐献全部家產而被王子软禁。】
    【法赫德长老,其家族掌控的油田,上个月遭到『圣域』外围势力的武装袭扰,损失惨重。】
    【萨勒曼酋长,他的独子……】
    一条条信息,勾勒出了一副“天下苦圣域久矣”的画面。
    而圣域,又是陈凡母亲隨手扶持的“小玩意儿”。
    “圣域倒了,但他们惹下的麻烦还在。”陈凡的手指,在那些土豪的头像上轻轻划过,“这些人,恨圣域入骨,但他们找不到正主。现在,我给他们一个復仇的机会。”
    “你……”龙雨晴的呼吸,微微一滯,“你想把他们,拉上你的战车?”
    “不。”陈凡摇了摇头,“我只是给他们递一把刀,顺便告诉他们,我的敌人,就在伦敦金市场的多头阵营里。”
    “麒麟,以我的名义,给名单上的所有人,发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內容很简单——”
    陈凡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中东都为之震动的“神諭”。
    “——『神』,藏在黄金里。”
    龙雨晴看著陈凡,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骨子里的疯狂,一点都不比自己少。
    他这是要裹挟著中东土豪的万亿热钱,去衝垮他母亲用百年秩序建立起来的金融壁垒!
    【腹誹:这个疯子……不过,我喜欢。】
    龙雨晴没有再劝阻,反而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安娜的號码。
    “anna,计划变更。”她的声音冷静而果决,“放弃盯盘,把所有资金,拆分成上百个匿名帐户,偽装成中东热钱。等『信號』一出现,就跟著第一波攻势,给我往死里砸!”
    “什么信號?”电话那头的安娜有些懵。
    龙雨-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正在搅动世界风云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当你在新闻上看到,中东的王子们开始像倒垃圾一样拋售他们的黄金储备时,那就是信號。”
    掛断电话,机舱內再次陷入了安静。
    但这一次,不再是凝重,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血脉賁张的死寂。
    “这么做,你会彻底激怒她。”龙雨晴轻声道。
    “她已经很生气了。”陈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不介意,让她更生气一点。”
    他看著窗外,飞机已经进入了平流层,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用了二十年,才从她的世界里逃出来。我以为我建立的『秩序』,是我的鎧甲。”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悵然,“但现在我才发现,那不是鎧甲,那只是一个更大一点的,我自己造的笼子。”
    “在她的眼里,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龙雨晴伸出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就打碎它。”她的声音,温柔,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量,“打碎她的笼子,也打碎你自己的。”
    陈凡转过头,看著她。
    灯光下,她的眸子亮得像星辰。
    他忽然笑了。
    “好。”
    飞机平稳地飞行著,跨越山川与海洋。
    十二个小时后。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日內瓦的晨雾时,伦敦,这个古老的金融之都,在一声巨响中,被强行唤醒。
    国际金价,在开盘后的短短三分钟內,毫无徵兆地,断崖式暴跌百分之五!
    数千亿美元的財富,在瞬间蒸发。
    整个市场,一片哀嚎。
    而始作俑者,正坐在飞机的舷窗边,慢条斯理地喝著一杯咖啡,看著平板上那条绿得让人心慌的k线,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龙雨晴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是安娜打来的。
    “晴!上帝!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安娜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尖锐得有些失真,“他们疯了!整个中东都疯了!他们在拋售!他们在不计成本地拋售一切!我们……我们跟在后面,只用了一个小时,就赚到了去年一整年的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