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我们被强制冻结了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指著陈凡,对龙雨晴吼道:“雨晴!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找的男人!一个只会吹牛逼的神经病!你为了这么个东西,背叛我,背叛龙家!”
    然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口袋里的手机,疯了一样地响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直接掛断。
    但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一个接一个,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找他。
    瑞士银行的客户经理、他在开曼群岛的基金管理人、他在伦敦的房產中介……
    “龙先生!您的帐户出问题了!我们被强制冻结了!”
    “fuck!龙!你到底惹了谁!我们整个基金都被清盘了!是清盘!”
    “mr. long!您在肯辛顿的房產正在被强制拍卖!法院的命令!我们挡不住!”
    一个又一个电话,带来一个又一个毁灭性的消息。
    龙正华脸上的狂笑,一点点凝固,最后化作了比死人还要难看的灰白。
    他终於意识到,那个男人刚才说的,不是疯话。
    那是一个……神諭。
    “不……不可能……”他握著手机,身体抖得像筛糠,“我的钱……我藏在海外的钱……你们怎么会知道……”
    “你所谓的秘密帐户,在『辰星』系统里,只是一串隨时可以修改的字符。”陈凡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跟游戏里的金幣,没有本质区別。”
    他看著眼前这个瞬间从巔峰跌落谷底,彻底失去所有依仗的男人,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现在,你还想跳吗?”
    龙正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从窗台上摔了下来,瘫软在地,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
    他完了。
    他这辈子藏匿的所有財富,精心构建的所有后路,都在这个男人一个电话,一句“十七万”的债务面前,灰飞烟灭。
    这是何等荒诞,又何等恐怖的现实。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龙雨晴怔怔地看著瘫在地上的父亲,看著那个曾经在她生命里一手遮天、带给她无尽噩梦的男人,此刻,却卑微得不如一粒尘埃。
    她没有感觉到快意,也没有感觉到解脱。
    只有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虚无感。
    她转过头,看向陈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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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她用气声问道,“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消失?”
    以他的能力,让一个人从物理层面、从社会层面彻底蒸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因为,”陈凡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妹妹说,不能让坏人欺负你。”
    “我不能杀了你的噩梦。但可以让你亲眼看著,它跪在你面前。”
    “从今以后,当你再想起他时,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他的咆哮,不是他的控制,而是他现在这副,因为十七万块钱而彻底崩溃的样子。”
    陈凡牵著她,走到瘫软在地的龙正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过去,结束了。”
    说完,他拉著龙雨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只留下一个崩溃的男人,和一个被彻底顛覆的世界。
    ……
    辉腾车门关上的瞬间,病房里那歇斯底里的哀嚎与门外所有惊骇的目光,都被隔绝在外。
    车內,一片死寂。
    龙雨晴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却像一根绷紧的弦。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医院大楼,感觉自己刚刚经歷了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手术。
    一场由陈凡主刀,將她过去三十年的人生,连同那些腐烂的、化脓的记忆,一併切除的手术。
    手术很成功。
    但被掏空了过去的她,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个男人。他开得很稳,神情专注,仿佛刚刚只是带她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瓶水,而不是亲手埋葬了一个家族。
    “为什么?”
    龙雨晴终於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太多遍。但这一次,她想知道的,不是他那套关於“系统稳定”“任务风险”的冰冷逻辑。
    她想知道,撇开那些,还剩下什么。
    陈凡目视前方,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阳光透过车窗,在他平静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昨天在学校,你继母骂你的时候,小雪也在。”
    他终於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龙雨晴死寂的心湖。
    “她听不懂那些脏话,但她能感觉到,你不开心。”
    “晚上吃饭,你没吃几口,她也看出来了。”
    “今天早上,她还在担心你。”
    陈凡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龙雨晴心臟骤停的话。
    “我不喜欢她为与学习无关的事情,浪费情绪。”
    轰!
    龙雨晴的脑海,嗡的一声。
    原来……是这样?
    所有惊天动地的手段,所有匪夷所思的布局,所有顛覆世界的权柄……归根结底,只是因为,她的不开心,影响到了那个小女孩的心情?
    这个理由,荒诞到了极致,却又真实得让她无法反驳。
    因为他是陈雪的哥哥。
    一个宠爱妹妹到,愿意为她摆平全世界的,哥哥。
    她忽然想起,昨晚陈雪拉著她的衣角,小声问她:“老师,你是不是不高兴呀?哥哥说,不高兴就要吃糖。”
    原来,那不仅仅是一句童言。
    龙雨晴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她猛地转过头,望向窗外,不让身边的人看到她此刻的失態。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陈凡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伸出手,从中控台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是一颗阿尔卑斯牛奶糖。
    草莓味地。
    龙雨晴怔怔地看著那颗糖,过了好几秒,才颤抖著手接过来。
    “谢谢。”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陈凡“嗯”了一声,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平稳前行。
    “对了,”他忽然又开口,“刚才在病房,你有没有觉得,那个院长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龙雨晴一愣,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