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你看什么看!一个人也敢来?

    没有愤怒,没有惊恐,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她只是缓缓转过身,望向客厅。
    “停一下。”
    中年道士和守山人的口述戛然而止,两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数据流一般精准地聚焦在她身上。
    龙雨晴的嘴角,勾起一抹让周遭空气都为之凝固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有个小任务。”
    “定位刚才那个號码。把他,以及他背后所有的人,所有的社会关係,所有的资產,所有存在过的痕跡……”
    她微微停顿,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足以让任何正常人魂飞魄散的指令。
    “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角落里,负责记录的苏晚盈笔尖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停止了思考。
    守山人和中年道士对视了一眼。
    “指令確认。”中年道士微微頷首,走到茶几旁,拿起了龙雨晴那部私人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速划过,屏幕上的信息流如瀑布般滚落。
    “目標號码为虚擬號段,经三层代理伺服器跳转,物理位置锁定城西『金海湾』废弃工厂。”
    “机主身份:王虎,绰號『虎哥』,江城本地『四海会』头目,涉及非法借贷、暴力催收等三十七项刑事记录。核心关联成员十二人,外围人员一百一十七人。”
    “资產构成:三家夜总会,一个地下赌场,一个线上直播公司……以及一个在纳斯达克开设的,五十倍槓桿的海外帐户,已於一小时前爆仓,亏损三点七亿美金。”
    不到十秒。
    王虎,这个在城西盘踞了近十年的地头蛇,连同他整个团伙的底裤都被扒得一乾二净。
    苏晚盈在一旁听得牙关都在打颤。
    这哪里是道士?这简直是把全世界所有情报机构塞进了一个u盘里!
    “处理方案a:物理清除。通报本地治安力量,预计抓捕时间两小时,有百分之十三的概率出现漏网之鱼。”
    “处理方案b:社会性清除。”中年道士继续用他那没有起伏的语调陈述,“切断其所有通讯,冻结並清空其所有线上及线下资產,刪除其所有身份信息及社会关係网络。预计耗时,三分钟。”
    “三分钟后,目標將在社会层面上,彻底『死亡』。他不被任何人认识,无法使用任何交通工具,无法购买任何商品,他的存在,將被世界遗忘。”
    龙雨晴听著这两个方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物理清除,她能理解。
    可这“社会性清除”……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一万倍!
    “先生的逻辑,倾向於方案b。”一旁的守山人淡淡补充了一句,“更高效,更彻底,无后续手尾。”
    龙雨晴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最后一丝人性化的挣扎也已消散。
    “那就……方案b。”
    “指令执行。”
    中年道士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
    与此同时,城西,“金海湾”废弃工厂。
    满脸横肉的王虎,正得意地將腿架在桌子上,嘴里叼著雪茄,烟雾繚绕。
    “妈的,华尔街那帮狗娘养的,敢黑老子的钱!等拿到这十亿黄金,老子就去南美买个岛,天天开派对!”他对著身边的几个心腹吹嘘。
    “还是虎哥牛逼!这都能找到回本的路子!”
    “那小妞的哥哥也是个蠢货,以为自己是谁?在咱们江城,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一个小弟的马屁拍得震天响。
    就在这时,王虎的手机响了。
    是他派去学校附近盯梢的小弟打来的。
    “餵?人弄到手了?”王虎不耐烦地问。
    “虎……虎哥……不对劲!”电话那头,小弟的声音像是见了鬼,“我……我的手机没信號了!不对!有信號,但我电话打不出去,网也上不了!我的卡……我的支付码……全他妈灰了!”
    “你他妈说什么屁话?”王虎眉头一皱,“药磕多了?”
    “真的!虎哥!阿飞和耗子的手机也废了!我们……我们好像被整个世界拉黑了!”
    “操!”王虎猛地站起身,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想给银行经理打个电话確认,却发现通讯录里,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號。
    不止一个!
    他所有的联繫人,都变成了乱码!
    银行app,提示用户不存在!
    微信,提示帐號异常,已被註销!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怎么回事?!都他妈看看自己的手机!”王虎衝著屋里的小弟们咆哮。
    一瞬间,工厂里炸开了锅。
    “我的也没了!虎哥!全没了!”
    “钱!我的钱取不出来了!”
    “我给我老婆打电话,她问我是谁!她说再骚扰她就报警!”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他们这群在灰色地带横行霸道了半辈子的人,第一次发现,当现代社会决定拋弃你时,是何等的恐怖。
    你不是死了。
    你只是……不存在了。
    “是那个女人!一定是那个女人干的!”王虎终於反应了过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骇和疯狂,“她不是人!她是个魔鬼!”
    他猛然想起了电话里,那个女人平静到诡异的语气。
    他原以为那是害怕,现在才明白,那是神祇对螻蚁的……漠视。
    “走!快走!离开这!”王虎彻底怕了,他现在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当王虎一把拉开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时,整个人却像是被灌了铅,僵在原地。
    门外。
    血色的夕阳,將一道人影拉得又细又长。
    没有警笛,没有部队,只有一个穿著普通休閒装的年轻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而他的手里,拎著一个与这肃杀场景格格不入的……粉红色卡通小书包。
    工厂里的咆哮和哀嚎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那个诡异的男人身上。
    “他妈的,你看什么看!一个人也敢来?”一个离门最近的壮汉,仗著人多,抄起一根钢管就想衝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