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我只是一个哥哥

    无数的交易员,基金经理,金融大鱷,在这一刻,精神防线彻底被击穿。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抱头痛哭,更有人面如死灰,摇摇晃晃地走向交易大厅的落地窗,纵身一跃。
    旧世界金融的心臟,停摆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对著一脸茫然的王老师,平静地说道:
    “王老师,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王雪梅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校门口的风中凌乱。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完全不明白,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寒意。
    陈凡走在路上,手机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龙雨晴。
    他接通。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女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她乾涩的声音。
    “……清零了。”
    龙雨晴的声音,带著一种认知被彻底顛覆后的颤抖和虚无。
    “纳斯达克,纽交所……全球所有关联交易所的底层数据……被格式化了。”
    “嗯。”陈凡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在確认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这种平静,让龙雨晴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
    她想问的不是技术,不是原理,而是那个最根本的动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凡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路边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真理。
    “我?”
    “我只是一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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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理所当然的烦恼。
    “这个世界太吵了。”
    “吵到我妹妹,学习了。”
    嘟。
    电话掛断。
    龙雨晴握著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吵到……他妹妹,学习了?
    这个理由,荒诞到了极致,也恐怖到了极致。
    它像一把无情的铁锤,將龙雨晴过去三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砸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她忽然觉得很累,一种灵魂被瞬间抽空后的虚脱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龙……龙小姐?”
    王雪梅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看著她煞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刚才陈先生他……”
    龙雨晴转过头,看著这个还活在正常世界里的老师,忽然很想笑。
    她也確实笑了,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摆了摆手,迈著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走回小区。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不真实到了极点。
    脑子里,只剩下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吵到我妹妹,学习了。”
    回到公寓。
    门一打开,一股混杂著绝望和恐惧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晚盈还瘫在客厅的角落里,像一团被丟弃的破布,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地上,是摔得粉碎的手机残骸。
    龙雨晴看著她,心中那点残存的同情,早已被一种更加庞大的,名为“现实”的东西所吞噬。
    她走到苏晚盈面前,低头俯视著这个女人。
    “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苏晚盈的身体猛地一颤。
    苏晚盈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动物般的惊恐。
    “站起来。”龙雨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去洗个澡,换身乾净的衣服。”
    她指了指客房:“那里有没穿过的衣服。然后,把这里收拾乾净。”
    苏晚盈不敢违抗,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衝进了浴室。
    龙雨晴没有再看她,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阳光涌入,驱散了室內的些许阴霾。
    她需要冷静,需要重新梳理这一切。
    她是新世界银行的行长。
    这个身份,是陈凡给的。
    而她的工作,就是替他处理掉所有“吵”到他妹妹学习的“噪音”。
    无论是华尔街,还是罗斯柴尔德,都只是噪音而已。
    这就是她的新世界,一个围绕著小雪学习而运转的世界。
    一个小时后。
    苏晚盈重新出现在客厅,她洗了澡,换上了一套龙雨晴的备用运动服,虽然有些宽大,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她低著头,手里拿著抹布,將地上的狼藉和手机碎片一点点清理乾净,动作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龙雨晴坐在沙发上,看著平板电脑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新闻標题,头也没抬。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苏晚盈。”
    苏晚盈的动作停住了。
    “你是我的助理,代號……就叫克瑞斯吧。”龙雨晴很隨意地说道,“你的工作,是处理我交代的一切事务,你的旧名字,现在是个麻烦。”
    “是。”苏晚盈的声音细若蚊蚋。
    “第一个任务,整理一份全球主要经济体在这次事件中的损失报告,精確到每一个百分点。另外,把所有还在尝试联繫我的名单列出来,按他们的资產规模和影响力排序。我需要知道,谁叫得最响。”
    “我……我没有渠道……”
    “你不需要渠道。”龙雨晴终於抬眼,看了她一眼,“那部黑色的手机还能用,我会给你临时权限。你只需要学会怎么看,怎么整理。”
    就在这时。
    “吱呀——”
    別墅的车库门缓缓升起。
    那辆黑色的辉腾,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两个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是那两个崑崙山的道士。
    龙雨晴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而,当她看清两人的模样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们还是穿著那身道袍,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不再有之前那种出尘的,飘渺的仙风道骨。
    也没有了被陈凡教训时的颓丧和恐惧。
    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
    平静,深邃,却又像两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无数的数据流在他们的眼底深处奔腾闪烁。
    他们看世界的姿態,不再是观察,而是一种……解析。
    仿佛在他们眼中,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堆由数据、公式和基本粒子构成的模型。
    守山人缓缓地,一步步走出车库,他们的目光扫过客厅,扫过龙雨晴,最后,落在了她面前平板电脑的屏幕上。
    年长的道士忽然停下脚步,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向了屏幕上的一个k线图。
    “此处的菲波那契回撤序列,在第十三层嵌套时出现了一个逻辑悖论。”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没有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若无外力干涉,它本该在三小时后自行崩溃,造成百分之零点七的连锁跌幅。现在这样……倒是省事了。”
    龙雨晴的心臟,骤然停跳了一拍。
    不知道过了多久,守山人终於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