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听说活得挺滋润

    难怪周家当年能那么顺利地拿下东郊那块肥肉,原来是餵饱了这头看门虎。
    周天雄,孙建军,现在又多了一个吴刚。
    这条用人命和血泪铺成的利益链,终於被他抓到了线头。
    “吴刚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位子上,听说活得挺滋润。”刀疤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屑。
    陈凡的眼神深不见底:“把所有转帐记录,经手人,所有能把他钉死的证据链条全部整理好,我要让他这辈子,都別想从牢里出来。”
    “明白!”
    电话掛断。
    陈凡將手机扔在副驾,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提速,像一滴墨匯入夜晚城市的璀璨灯河。
    周家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口。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嗡嗡震动。
    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陈凡瞥了一眼,按下接听键,却没有出声,车厢里只有平稳的引擎声。
    电话那头死寂了几秒,似乎在斟酌,在恐惧,最后,一个中年男人小心到近乎卑微的声音响起。
    “请问……是陈凡,陈先生吗?”
    “我是。”
    “陈先生您好,您好!我是吴刚。”那声音瞬间变了调,諂媚中夹杂著压抑不住的恐慌。
    陈凡唇角动了动,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甚至懒得问对方是怎么搞到自己號码的。
    到了吴刚这个位置,想在云城查个电话,比喝水还简单。
    “吴局长,有事?”陈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可这平淡,听在电话那头的吴刚耳朵里,却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他心惊肉跳。
    “陈先生!我们……我们能不能见一面?!”吴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我有天大的事情,想当面跟您匯报!”
    “谈什么?”
    “谈周家!我知道您在查三年前东郊的案子,我……我全都招!我愿意当污点证人!”
    陈凡捏著方向盘的指尖,停住了敲击的动作。
    有意思。
    他这边刚把渔网撒下去,鱼就自己爭先恐后地蹦上来了。
    “明天上午十点,城郊,静心茶馆。”
    “好好好!谢谢陈先生!我一定到,一定准时到!”吴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拿到了赦免令,连声道谢。
    掛断电话,陈凡脸上的那点冷意彻底化开,变成了一种玩味的审视。
    周家。
    这次神仙来了,也保不住你们。
    ……
    第二天上午,城郊,静心茶馆。
    这家茶馆是刀疤名下最隱蔽的產业之一,不对外营业,专门用来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方圆五百米內,连个公共摄像头都找不到,苍蝇飞进来都得先验明正身。
    陈凡推开二楼包厢的木门。
    一股上好龙井的清香,混杂著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汗味,扑面而来。
    一个穿著高档西装,却满脸憔悴的男人“霍”地一下从梨花木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太猛,膝盖撞在桌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男人痛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额角全是细密的冷汗,脸色比桌上的餐巾纸还白。
    正是市规划局一把手,吴刚。
    “陈……陈先生!”
    “坐。”
    陈凡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无视了吴刚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提起紫砂壶,给自己面前的青瓷小杯斟了一杯,茶汤澄黄,热气裊裊。
    整个过程,他不急不缓,仿佛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吴刚看著他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著鬢角滑进了衣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陈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这才抬眼看他。
    “吴局长,茶都凉了,怎么不喝?”
    吴刚一个激灵,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学生,慌忙端起茶杯,也不管凉热,猛地灌了一大口,结果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陈先生,我……”
    陈凡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有话就说吧,我时间不多。”
    吴刚的咳嗽声戛然而止,他死死攥著滚烫的茶杯,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嘶哑。
    “陈先生,孙建军栽了,我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他惨笑一声,脸上再无半点官威,只剩下末路穷途的绝望,“周家这艘船,要沉了。”
    陈凡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所以,你找我,是想换一艘船?”
    吴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是!陈先生,我知道的,远比帐本上的多得多!”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要掏出自己的心肺,“周家这些年是怎么拿地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还有他们背后……更大的靠山!我这里都有一笔帐!我全部给您!”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在哀求。
    “我只求……陈先生您高抬贵手,给我指条活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与其等著被您揪出来,不如我自己主动坦白,爭取宽大处理!”
    陈凡笑了,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吴局长倒是想得明白。”
    “陈先生,我……我当年真的是被逼的!周家在云城只手遮天,我一个小小局长,哪敢不听他们的!”吴刚红著眼眶,声音哽咽,演技情真意切,不去拿个影帝都可惜了。
    “被逼的?”陈凡反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吴刚见有戏,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拼命想证明自己的无辜。
    陈凡將茶杯放下,杯底和梨花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吴刚心头炸开。
    “那一个亿,也是周家逼著你收的?”
    一句话,吴刚的脸瞬间由红转白,血色褪尽。
    他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您……您都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你收了一个亿。”陈凡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像手术刀,一寸寸剐著吴刚的脸,“我还知道,钱是怎么通过境外皮包公司,转了几道手,最后进了你老婆在瑞士银行的秘密帐户。时间、金额、经手人,我这里都有。”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问:“需要我念给你听听,帮你回忆一下吗,吴局长?”
    “噗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