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你去工地搬砖了?

    “你又抽菸了,还一股土味儿,你去工地搬砖了?”
    陈凡一愣,隨即失笑:“差不多,去挖了点东西。”
    “哥,”陈雪忽然坐直了身子,睡意全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我看到新闻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凡脸上的笑意淡去。
    这丫头的直觉,真是越来越准了。
    “別胡思乱想,就是工作上的事。”他想抽回手,却被她抓得更紧。
    “骗人。”陈雪撅起嘴,有些气鼓鼓的,“你每次撒谎,眼神就飘,不敢看我。”
    陈凡被她一句话堵得没了词,半晌,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我错了。”他在她身边坐下,没再迴避她的目光,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小雪,哥问你个事。”
    “嗯?”
    “如果有一天,哥做了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但那件事本身是正確的,你会……怪哥吗?”
    陈-雪歪著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
    她看著陈凡,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丝毫杂质。
    “为什么?”
    “因为我哥做的事,就一定是对的。”她答得理所当然,隨即又狡黠一笑,“再说了,你要是真因为做好事进去了,我肯定天天去给你送饭。顿顿都有你最討厌的胡萝卜和青椒!”
    陈凡的心,像是被这句孩子气的威胁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猛地伸出手,將女孩一把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头顶,感受著那份独属於自己的温暖和柔软。
    “小雪,哥答应你。”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嗯!”
    陈雪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没一会儿,呼吸就再次变得均匀。
    陈凡抱著她,直到確认她彻底睡熟,才轻手轻脚地將她抱回房间,盖好被子。
    站在床边看了许久,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客厅,陈凡没有开灯,摸出一根烟点燃,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云城的万家灯火,繁华璀璨。
    可这片璀璨之下,正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因为他的搅动,开始疯狂收紧。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龙雨晴发来的消息。
    【我看到新闻了。陈凡,你是不是疯了?!】
    一连串的感嘆號,足以看出屏幕那头的不平静。
    陈凡盯著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復。
    他知道,龙雨晴担心的不是一块地,而是一个足以將人吞得骨头都不剩的漩涡。
    而他,就是那个主动跳进去的人。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刪刪改改,最后只打出两个字。
    【没疯。】
    消息发出去,那边沉默了许久。
    久到陈凡以为她不会再回復时,手机又亮了。
    【他们会杀了你的。为了一个三年前的案子,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值得吗?】
    值得吗?
    陈凡看著这三个字,將最后一口烟吸尽,菸头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被他精准地弹进远处的菸灰缸。
    他想起了林小雅那双绝望的眼睛,想起了张伟父亲跪地时的嘶吼,想起了那七具被黑暗掩埋了三年的骸骨。
    值不值得,从来都不是他说了算。
    是那些枉死的人,是那些活著却比死了还痛苦的人说了算。
    他拿起手机,慢慢打下一行字。
    【去问问那七具尸骨,我只是个討债的。】
    发完这条消息,他直接关掉了手机。
    就在这时。
    另一部被他放在茶几上,几乎从不使用的黑色手机,突然嗡地振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
    ——李。
    陈凡眼神一凝,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李建国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裹挟著工地夜晚呼啸的冷风,直往耳朵里钻。
    “小子,你他妈现在、立刻、马上,滚来一趟工地!”
    陈凡的目光沉了下来:“怎么了?”
    “我们刚才……”李建国压低了声音,几乎成了气音,却透著一股让陈凡都心头一跳的寒意,“我们刚才又仔细过了一遍现场……”
    “挖出来的,不是七具骸骨。”
    电话那头死寂了一瞬,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了过来。
    “是八具。”
    第八具!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多出来的一具是谁?为什么三年前的失踪名单上没有这个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件事已经彻底失控。
    真正的战爭,才刚刚打响。
    ……
    第二天一早。
    刑警队。
    李建国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桌上的菸灰缸里,菸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一份刚刚出炉的尸检报告,被他捏得变了形。
    七具骸骨,经dna比对,与三年前失踪的七名工人信息完全吻合。
    更重要的是,法医在每一具骸骨上,都发现了大量钝器暴力击打的痕跡。
    “李队,这些人……不是被活埋的。”
    年轻的法医脸色发白,指著报告上的数据,声音都在打颤,“他们是先被硬生生打死,然后才被埋进去的。”
    “颅骨大面积碎裂,肋骨最多的断了七根,腿骨几乎都是粉碎性骨折……这他妈的哪是什么塌方事故,这就是屠杀!”
    李建国手里的烟盒被他一把捏成了废纸团,关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半杯没喝的茶水泼了出来,浸湿了文件。
    “畜生!一群畜生!”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告做了几份?”
    “三份。一份留档,一份给您,还有一份……”法医迟疑了一下,“按规矩,要上报分局。”
    “先压著,別报。”李建国斩钉截铁。
    法医一惊:“可是李队,这不合规矩……”
    “规矩?”李建国冷笑一声,指了指报告,“死八个人是规矩?把谋杀案定成意外是规矩?去他妈的规矩!这案子,我亲自盯!谁再插手,我让他滚蛋!”
    法医被他吼得一个哆嗦,看著李建国通红的眼睛,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是。”
    等法医离开,李建国掏出那部老旧的手机,拨通了陈凡的电话。
    “喂,陈凡,报告出来了。”
    “怎么说?”陈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谋杀。”李建国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七个人,是被人用钝器活活打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