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温暖得像一幅油画

    女人身边的儿子,那个抱著变形金刚的小男孩,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他扯了扯妈妈的衣角,小声问:“妈妈,我们不跟他们玩了吗?”
    这一声童稚的提问,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女人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回过神,一把拉住儿子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凌乱仓皇的“噠噠”声,与她来时那份顾盼自雄的优雅,判若云。
    方案三:直接收购那个户外运动俱乐部,让它老板在比赛当天“意外”拉伤。
    ……
    这些念头疯狂闪过,每一个都带著她熟悉的,血腥而高效的味道。
    然后,她看见了陈雪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
    她想泥。
    龙雨晴看著那道狼狈的背影,肩膀上被陈凡按过的地方,似乎还留有余温。
    她没有感觉到復仇的快感,也没有解决麻烦后的轻鬆。
    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奇特的,近乎於艺术欣赏的平静。
    原来,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
    她的方法,是发现噪音,然后不惜一切代价,让製造噪音的声源物理消失。简单,粗暴,有效,但掀起的尘埃本身,也是一种新的噪音。
    而先生的方法,是奏响一段更恢弘、更美妙的乐章。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段乐章里时,原先的噪音,就自动变成了无意义的杂音,甚至没人会再注意到它的存在。
    他没有否定那台“擎天柱”的价值。
    他只是重新定义了“喜欢”的价值起了那幅画,那个记得傍晚的风的向日-葵玩偶。
    她也想起了先生那句平淡的话。
    “因为那天,风吹过来的时候,你笑得最开心。”
    龙雨晴脑子里那些沸腾的方案,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瞬间,熄火了。
    她懂了。
    这场比赛的重点,不是输贏。
    而是陈雪在和哥哥一起奔跑时,脸上的笑容。
    是她会不会因为这个过程,而感到“开心”。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杀伐决断。
    她走到兄妹俩身边,蹲下身,脸上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的笑容。
    “雪儿,那你想和哥哥穿什么顏色的鞋子一起跑呢?”
    她问。
    陈雪的注意力,果然被瞬间转移了。
    “嗯……我要穿我的粉色小兔子鞋!那哥哥呢?哥哥穿白色的!”小姑娘兴高采烈地规划著名。
    “好。”
    一直没说话的陈凡,低头看著妹妹,应了一声。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妹妹的头顶,在龙雨晴的脸上,停顿了零点五秒。
    那一眼,依旧平静无波。
    但龙雨晴却觉得,自己像是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並且得到了老师那个不轻易示人的,讚许的点头。。
    高下立判。
    这不是权术,不是计谋,这是一种近乎於“道”的东西。
    龙雨晴的呼吸,第一次,变得平稳而绵长。她感觉自己那颗被恐惧和算计反覆淬炼,变得坚硬无比的心,被轻轻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这种感觉,比她签下百亿合同,更让她感到满足。
    这天晚上,龙雨晴没有再研究什么商业计划,也没有去处理龙家的事务。
    她坐在客房的地板上,用自己的私人电脑,看地撬开了一道缝。
    一缕她从未理解过的,温暖的光,照了进去。
    回程的车里,气氛格外安逸。
    巨大的向日葵玩偶被重新塞回后座,陈雪就挤在玩偶和车窗之间的小小缝隙里,小了一整晚的……亲子运动会搞笑集锦。
    视频里,有的爸爸跑掉了鞋,有的妈妈跑错了道,还有的父子俩默契为零,从头摔到尾。
    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家长们虽然狼狈,脸上却都洋溢著幸福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红晕。
    “哥哥,王老师今天夸我的画了!她说我的向日-葵是所有画里,最有生命力的!”
    “还有李小胖,他以前总说我的玩偶是破布娃娃,今天他都看呆了。他说,他。
    没有人在乎名次。
    龙雨晴看著看著,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翘了起来。
    第二天,周末。
    陈凡难得没有待在別墅里,而是带著陈雪,去了后院的草坪。
    龙雨晴从厨房的窗户看出去。也要一个会记得风的玩具。”
    小姑娘嘰嘰喳喳,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
    陈凡开著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妹妹,应一声“嗯”。
    龙雨晴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耳朵里却全是后座的童言童语。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她所做的一切——那些商业狙击,那些铁血清洗,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布局和谋划——最终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守护这份嘰嘰喳喳的,毫无杂质的快乐。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守护宝藏的恶龙。
    现在她才明白,自己连龙都算不上,顶多是那个负责清理宝藏周围灰尘的僕人。
    而且,还是个总是用错清洁工具的笨僕人。
    车子滑入静安里的车库。
    刚一进门,门铃就响了。
    龙雨晴心里一跳,本能地闪过一丝警觉。她通过玄关的监控屏幕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门口站著两个穿著高级西装的男人,看站姿和气质,像是五星级酒店的礼宾司。他们脚边,放著一个用丝绒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礼盒,上面还繫著一个夸张的金色蝴蝶结。
    “您好,是陈雪小朋友的家吗?”为首的男人对著摄像头,露出
    陈雪把两人的脚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绑在了一起,正一二一地喊著口號。
    陈凡就那么配合著妹妹,用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在草坪上缓慢地移动。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不耐烦,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重要的仪式。
    阳光很好。
    洒在兄妹俩身上,温暖得像一幅油画。
    龙雨晴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二十多年,追求的那些所谓的成功,所谓的巔峰,在这幅画面前,都显得有些……可笑。
    就在这时,陈雪脚下被草根绊了一下,整个人尖叫著朝前扑去。
    龙雨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破窗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
    陈凡的身体,以一个人类几乎不可能做到的角度,瞬间扭转,单手稳稳地捞住了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