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没有人会看得起一个在农村餵猪的,別提我,丟人!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
    他很想上进,也很努力。
    可就是,天赋不够。
    学什么都学不好。
    陈凡也是后来才逐渐了解那个喜欢玩笑,但看著阳光,实际上內在很靦腆的同学,彪子,陈佳航。
    他就是那种人。
    陈佳航老家在九州西南某山区中。
    条件很苦。
    对,很苦。
    所有偏远山村的劳动力在逐渐了解到外面的情况后,大多数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远离家乡,外出打工。
    陈佳航的父母也不例外。
    两口子在陈佳航很小的时候就丟下了他,远走大城市打工,一年回家不到十天的那种。
    在陈佳航小时候,最害怕的就是接到父母的电话。
    因为平常没事的时候,父母不会给家里打电话。
    都是在他闯祸了之后,老人管不了,才给他父母打电话,让他父母隔著电话出面。
    久而久之,在陈佳航的眼里,父母的电话,就等於训斥,责骂。
    “你再不老实,老子回去打死你晓得不!”
    “你妈卖批,老子在外头风里雨里,你在屋里头不好好上学,过年回去老子扒了你的皮!”
    ......
    过年,成了陈佳航最害怕的事情。
    他抗拒见到父母,因为本来就没多少印象,只有过年的时候,有人给他一个红包,给他买两套衣服,带点零食和小玩具。
    除此之外,就是一年到头,时不时出现在电话里的咒骂和威胁。
    这样的情况,一直从记事开始,持续到十二岁那年。
    那年,陈佳航的父亲在工地干活,因为事故导致左腿被截肢。
    工地老板在垫付完手术费和医疗费之后,赔了他爸十几万,打发他回老家去了。
    一个家庭的顶樑柱,损失了一条腿。
    这就意味著,这个顶樑柱塌了,垮了。
    十几万?
    能干吗?
    他爸的计划是在城里买套房,一家人都搬出去。
    首付已经给了,后续也给了不少,原本只要努力再干几年,两口子就能把房子彻底拿下。
    虽然,他们没时间在老家县城住,可好歹家里的条件能好一点。
    但隨著这条腿的截肢,所有的计划都被打断了。
    回到老家之后,陈佳航的父亲短期內生活无法自理。
    陈佳航的爷爷和奶奶年纪也大了,根本伺候不动他父亲。
    无奈之下,陈佳航的妈妈也只能回到老家,等他父亲適应之后再说出去打工的事情。
    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陈佳航母亲在一次上山挖笋的时候,不小心挖到了一窝虎头蜂。
    蜂群倾巢而出,毫不留情的对著那个女人发起攻击。
    而她走的也偏,等人发现的时候,伤势已经十分严重。
    被送到医院抢救了两天,最后还是不治身亡。
    那年,陈佳航十三岁。
    他从小就是个留守儿童,没有感受过父母的陪伴。
    虽然这几个月,父亲的腿断了一条,可父母都回来了,陈佳航小小年纪,总算感受到了传说中的父母陪伴。
    但也只有这几个月而已。
    父母一死一残废。
    但对於那时的陈佳航而言,还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葬礼上,他不是很伤心。
    就算亲戚都在哭,可陈佳航却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相反,能吃席,让他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毕竟,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和父母朝夕相处。
    也仅仅几个月而已。
    再后来,陈佳航的父亲自暴自弃,酗酒,什么都不管。
    甚至动不动因为一点小事就骂他,打他。
    陈佳航的爷爷看不过去了,拿著棍子狠狠的教训了一顿那个残废父亲。
    那是陈佳航第一次看到一个成年男人哭的那么惨,那么伤心。
    哪怕他腿断了,他也没哭这么伤心过。
    他不懂。
    但还是偷偷地给他父亲送去半瓶酒。
    陈佳航的父亲看著自己的儿子,哭的更伤心了。
    父子俩聊了一次,聊了很多。
    而陈佳航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才逐渐了解到父母的艰辛,才逐渐了解到,自己身上即將承担的责任和压力。
    他开始懂事,开始帮著爷爷奶奶干活,割草,餵猪,养鸡,养鸭。
    可上学,他真的天赋有限啊。
    他的確已经很努力了,可对於老师所讲的东西,他完全是懵的。
    可回到家,看到一条腿的父亲开始戒酒,拄著拐杖割草餵猪,陈佳航瞬间醒悟了。
    对,他要做的,就是改变一家人的命运。
    学不会,那就努力学。
    一遍不会,那就两遍,三遍,四遍...
    可结果,不尽人意。
    但好歹他离开了老家,考上了大学。
    得知陈佳航要去上大学,他父亲点了点头没说话。
    转身,拄著拐杖开始出去借钱。
    对,借钱。
    他家没钱了。
    原本他父亲积攒的那些赔偿款,成了她母亲抢救的手术费。
    就连他们买了一半的房子也因为烂尾,不了了之,钱也没要回来。
    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总不能,拖著残废的身体走出大山,去找开发商理论吧?
    还是用跳楼来威胁人?
    有用吗?
    没用啊!
    怪就怪他们自己,买房之初有人就告诉他们,那楼盘不靠谱,不如实在点,存点钱买个二手房,能搬进去就行!
    可当初心高气傲的陈佳航父亲,哪儿在乎这些?
    二手房?
    看不起谁呢?
    他也是想为了这个家拼一把而已,他有什么错?
    为了那点学费,他父亲一条腿,拄著拐,顺著山路求了好几家。
    就在那一天,陈佳航哭了。
    他想他妈妈,甚至有点怀念小时候那种父母还是陌生人的状態。
    最起码,他们都好好的活著。
    钱,凑够了。
    但仅仅只是凑够了而已。
    他上的又不是什么名牌大学,又不是什么县里有数的尖子生。
    没人给他补助。
    离开家的时候,陈佳航的父亲在他包里装了很多腊肠。
    到学校之后,为了省那点饭钱,他去食堂打工,借食堂的火,偷偷地把腊肠煮熟,带回宿舍藏到包里。
    每次吃饭的时候就拿出来吃一点。
    却不敢多吃。
    得知这一切,陈凡没有笑话他,反而给他打掩护。
    这是陈凡唯一能帮到他的地方了。
    毕竟,对於当时的陈凡而言,家里也不富裕,根本没能力去接济他。
    可真正让陈凡和陈佳航彻底成为铁哥们儿的,还是因为一次急性肠炎。
    那次,陈凡吃坏肚子了,半夜上吐下泻的。
    是陈佳航背著陈凡,在小雨夜里,一步一步的把陈凡背到了医务室。
    而且,在陈凡生活费没到帐的情况下,毫不迟疑的拿出了自己在食堂打工省下的钱,替陈凡垫上了。
    再后来,陈佳航边打工边上学,勉强度过了大学时间。
    毕业之后,他说要回家,陈凡就再也没见过他。
    哪怕是上次的同学聚会,陈凡也问过他,可他只说了一句。
    “我在家养猪,路程太远,就不去了。”
    ......
    “陈凡,別跟同学们提起我,会让他们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