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黑心的系统

    陆鸣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两世积累的所有知识、经验与秘法在脑海中疯狂闪过。
    他尝试用神识探查林筱筱体內的具体情况,试图找到能量暴走的源头。但凤凰真火形成的灵魂屏障太过强大,他的神识刚一靠近光茧,就被一股灼热的、仿佛要將灵魂都点燃的力量灼伤,神识丝线如同碰到烙铁的头髮般迅速蜷缩、断裂。
    他尝试用《通天籙》中的“镇灵符”——那是专门用来压制灵力暴走、稳固经脉的上古符籙。他凌空画符,金色的符文在空气中成形,散发著镇压一切的威严气息。但符籙刚接触到光茧表面,就被凤凰真火中蕴含的“涅槃法则”强行排斥、扭曲,最终“嘭”的一声炸成漫天光点,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
    他尝试用刚刚获得的言出法隨能力,修改林筱筱体內的法则结构:“此地能量流转,减速三成。”
    但话音出口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一股更加宏大的、来自凤凰血脉本源的法则力量,將他的法则修改强行覆盖、抹除。那是触及生命本源的、先天神兽级別的法则,其优先级甚至高於他这刚刚踏入合道境的、后天修炼获得的法则掌控力。
    所有常规手段,全部失效。
    所有备用方案,尽数无效。
    而时间,正在以秒为单位飞速流逝。
    还剩两分半钟。
    林筱筱脸上的痛苦表情越来越明显,她的身体开始出现实质性的、不可逆的变化——
    皮肤表面原本只是淡金色的纹路,此刻已经凝实成了真正的、细密如鱼鳞的金色鳞片状结构,每一片鳞片边缘都锋利如刀,表面流淌著火焰般的光泽。
    黑色的长髮从髮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火焰般的赤红色,那红色如同熔化的岩浆,在髮丝间流动、燃烧,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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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肩胛骨的位置,皮肤被撑得几乎透明,两个明显的、拳头大小的凸起正在剧烈搏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那是凤翼的雏形,是身体在强行生成不属於人类的器官。
    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虽然还闭著,但眼皮下的眼球正在剧烈转动,眼瞼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脉络,那些脉络如同活物般蠕动,似乎在重新构建眼球的结构,將其改造成能够直视太阳、能够看透虚实的“凤瞳”。
    一旦这些变化完成,一旦凤翼彻底成型、凤瞳彻底觉醒、身体完全覆盖凤凰鳞甲,林筱筱的肉身就会被永久性地、不可逆地改造成“半凤凰”的形態。
    届时,她將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不再是“林筱筱”,而是介於人与神兽之间的、被血脉本能驱动的混血存在。
    她或许能活下来,或许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但代价是失去人类的身份,失去作为“林筱筱”的一切记忆、情感、人格——因为凤凰的血脉本能会覆盖、吞噬、重塑她的人格,就像电脑硬碟被格式化后重装系统,原来的数据全部消失。
    陆鸣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不是因为歧视混血,不是因为排斥非人,而是因为他知道凡人强行融合神兽血脉,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
    绝大多数情况下,受体会在改造过程中因为基因链崩溃、灵魂与肉身不匹配、血脉本能与人格衝突等原因,彻底湮灭。不是死亡,是湮灭——连灵魂碎片都不会留下,连转世轮迴的机会都没有,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而即便侥倖成功,活下来的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而是一个被血脉本能驱使的、空有原主记忆和皮囊的“怪物”。那比死亡更可怕。
    怎么办?
    陆鸣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不是因为周围的温度——以他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而是因为真正的、深入骨髓的焦虑。
    他活了两世,经歷过无数生死危机。从漠北龙庭的绝境,到与徐福的生死对决,他从未真正慌乱过,因为他总有底牌,总有后手,总有破局之法。
    但这一次,不一样。
    面对一个即將被神兽血脉吞噬的凡人,面对这种触及生命本源、触及先天法则的危机,他空有合道境的修为,空有麒麟血脉的力量,空有功德护体的加持,却找不到一个稳妥的、能保住林筱筱性命和人格的解决方法。
    常规手段全部失效。
    极端手段——比如强行剥离凤凰血脉——更不可能。那等於直接摧毁林筱筱刚刚建立起来的生命本源,结果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时间,还剩两分钟。
    林筱筱的生命之火,已经微弱到如同火柴即將熄灭时的最后一点火星。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停止。皮肤表面的凤凰鳞片开始向全身蔓延,已经覆盖了脖颈、手臂、胸口。背后的凤翼雏形又长大了几分,撑得皮肤几乎要裂开。
    陆鸣能感觉到,那个临界点——那个“林筱筱”彻底消失、被“半凤凰”取代的临界点——正在飞速逼近。
    五十秒。
    四十秒。
    三十秒……
    就在陆鸣几乎要绝望,几乎要不顾一切採取最极端手段——比如用自身麒麟精血强行灌注,试图以麒麟血脉平衡凤凰血脉——的瞬间。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林筱筱的声音。
    也不是凤凰残念的声音。
    而是……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面临『血脉暴走』危机,是否需要系统介入?】
    “对啊……自己还有系统。”陆鸣一时之间竟忘了这个最大的依仗,他立刻在心中回应,“系统,你可有解决方案?能治好林筱筱吗?”
    【正在分析目標状態……】
    【检测到目標体內存在『凤凰涅槃真意』与『人类血脉』剧烈衝突】
    【衝突等级:致命】
    【当前生命本源流失速度:97%/分钟】
    【预计完全转化剩余时间:27秒】
    【计算解决方案中……】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的提示再次响起:
    【计算完成】
    【根据宿主当前权限及可调用资源,推荐最佳解决方案:灵犀双修法】
    【方案说明:此秘法为上古道侣之间用於调和阴阳、平衡异种能量的至高法门。通过肉身交合、神魂共鸣、灵力循环、血脉交融四位一体的深度双修,可引导狂暴的凤凰血脉平稳融入人类躯体,完成血脉觉醒而不损及宿主神智与人格。】
    【成功率:90%】
    【副作用:双修过程中双方灵魂將深度交融,可能產生不可逆的情感羈绊与记忆共享。】
    【售价:50000探索点】
    【警告:请宿主於15秒內做出决定,目標生命本源即將枯竭。】
    陆鸣愣住了。
    这诸天盗墓系统还是一如既往的黑心——他刚获得了三万探索点奖励,系统就要將之收走,这还不够,还得贷款一万多探索点才能买得起。
    陆鸣此刻的心情,如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但数字仍在无情跳动:24秒、23秒、22秒……
    他看到林筱筱的皮肤已经开始浮现龟裂的纹路,那是肉身即將崩解的前兆。她体內的生命之火,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没有时间犹豫了。
    “购买!立刻购买!”
    【確认购买『灵犀双修法』】
    【扣除探索点:50000点】
    【当前探索点余额:-11250点(已启用信用额度)】
    【物品发放中……】
    几乎是瞬间,一篇玄奥复杂的经文涌入陆鸣的脑海。
    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传承灌顶”——无数关於阴阳调和、神魂交融、灵力导引、血脉平衡的知识与感悟,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冲入他的意识深处。
    他“看”到了上古时代道侣双修的景象:一对仙人般的男女相对盘坐,周身环绕著太极图案,阴阳二气在他们之间流转不息,最终达成完美的平衡与和谐。
    他“听”到了古老的吟诵声,那是双修心法的口诀,每一个音节都蕴含著大道真意。
    他“感觉”到了那种灵魂交融时的微妙触感——不是肉体的接触,而是更深层次的、意识层面的完全敞开与接纳。
    所有这些信息,在千分之一秒內被他彻底吸收、理解、掌握。
    灵犀双修法,成了。
    现在的问题只剩下一个——
    如何开始?
    光茧中的林筱筱已经失去了意识,生命体徵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而双修需要双方至少保持基础的神志清醒,需要主动配合,需要心意相通。
    强行开始,成功率会大打折扣。
    陆鸣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双手按在光茧上,不再试图压制凤凰真火,而是引导自己的麒麟真元以特定的频率振动,模擬出“灵犀双修法”中记载的“引动频率”。
    那是上古道侣之间用於呼唤伴侣、建立初步共鸣的特殊波动,类似於某种灵魂层面的“敲门声”。
    麒麟真元与凤凰真火开始以奇异的节奏共振。
    光茧的颤动逐渐变得规律,內部的能量流动也开始平缓。林筱筱脸上的痛苦表情稍稍减轻,呼吸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些。
    有效!
    陆鸣加大真元输出,同时低声吟诵双修心法的开篇口诀:
    “天地交泰,阴阳和合。神魂相引,灵犀相通……”
    每一个音节都带著独特的道韵,在空中凝结成淡金色的符文,缓缓飘向光茧,融入其中。
    光茧表面的裂纹开始缓慢弥合。
    林筱筱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努力睁开眼睛。
    她的意识,正在被唤醒。
    但时间依然紧迫。
    陆鸣能感觉到,凤凰血脉的反扑只是被暂时压制,一旦他的引导停止,暴走会立刻捲土重来,而且会更加猛烈。
    必须趁现在,在她恢復意识的瞬间,立刻开始双修。
    否则,一切將前功尽弃。
    他凝神静气,准备著。
    等待著。
    那一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