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慌乱的东瀛
同一时间，富士山地表
下午三点二十分，晴空万里。
山脚下的河口湖町，正是旅游旺季的黄金时段。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们散布在湖畔，有的在拍照，有的在骑行，有的坐在露天咖啡馆里悠閒地品尝著抹茶甜品。民宿老板娘清水雅子刚送走一批台湾客人，正哼著歌收拾房间，准备迎接傍晚预定的韩国团。
然后，她感觉到了。
起初只是放在窗台上的多肉盆栽微微晃动，瓷质花盆与木质窗台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清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紧接著，茶杯里的绿茶开始泛起明显的涟漪，窗框发出越来越响的震动声。
然后，整栋二层木造民宿开始剧烈摇晃，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桌上的青瓷花瓶“哐当”一声摔碎在地，溅起一地水花和碎片。
“地震？！”清水雅子下意识抱头蹲下，这是刻在每个日本人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但这次的摇晃与以往任何一次地震都不同——它没有像普通地震那样在十几秒內达到峰值然后逐渐减弱，反而越来越剧烈，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疯狂摇晃著整个大地。清水透过窗户看到，远处那座她从小看到大、如同神明般矗立的富士山山体上，竟然同时升腾起七道粗大的、漆黑如墨的烟柱！
那不是她记忆中任何一次小规模喷发產生的白色水汽，而是混合著暗红色火光的、如同地狱之门洞开的末日烟柱！烟柱直衝云霄，在蔚蓝的天空中留下狰狞的轨跡，即使隔著十几公里，她也能清晰地看到烟柱中闪烁的赤红色雷光。
紧接著，刺耳的、令人心臟骤停的防空警报响彻整个町镇。
“紧急避难通知！富士山发生异常地质活动，请所有居民和游客立即前往指定避难所！重复，立即前往指定避难所！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广播里的声音因为强烈的电磁干扰而严重失真，但其中那种近乎崩溃的紧迫感，让街道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短暂的死寂后，恐慌如瘟疫般爆发。
游客们尖叫著四散奔逃，有人连行李都顾不上拿，有人和家人失散后跪在地上哭喊。本地居民则表现出惊人的纪律性——老人们迅速从家中拿出应急包，年轻人则组织起来引导人群。
清水看到几个穿著环境省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拿著可携式仪器在山脚紧急测量，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惊恐，而是近乎绝望的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其中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研究员死死盯著仪器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声音因为过度颤抖而几乎无法辨认，“地壳应力指数在十分钟內暴涨了三百倍……岩浆房压力突破歷史记录……这、这是……”
“这是宝永大喷发级別的灾难前兆。”旁边的白髮老教授脸色铁青如死人，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卫星传回的实时图像显示富士山七个点位同时出现地热异常，热成像图上的温度已经突破了仪器的量程上限，只剩下刺眼的红色警告標识，“而且不是普通的宝永大喷发……是有记录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多点同时喷发的『全面崩解型』喷发模式。如果发生……”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如果”意味著什么——公元1707年的宝永大喷发，持续了十六天，喷出的火山灰覆盖了半个关东平原，江户（东京）的街道上积灰厚达十厘米。而这次，如果七个喷发点同时爆发……
仿佛为了印证老教授最坏的推测，富士山的主峰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咆哮的轰鸣。
那不是雷声，不是爆炸声，而是大地深处某种支撑结构彻底破碎、山脉根基崩断的声音。
然后，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座屹立了数十万年、被视为日本精神象徵的富士山，整座山体肉眼可见地……下沉了一截。
虽然目测只有不到半米，但对於海拔三千七百七十六米、基底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庞大山体来说，这种程度的下沉只意味著一件事：地壳结构已经发生了灾难性的、不可逆的崩解。
“走！”老教授一把拉起已经呆若木鸡的年轻研究员，声音嘶哑如破锣，“立刻上报首相官邸！启动国家级灾难应急预案！通知自卫队准备大规模疏散！快！”
东京，內阁危机管理中心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可以容纳两百人的地下指挥中心此刻鸦雀无声。巨大的弧形屏幕墙上，高分卫星图像清晰地显示著富士山区域的异常——整座山体被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晕笼罩，如同被浸泡在血海中。
七个呈北斗七星排列的地热异常点如同七颗燃烧的恶兆之星，每一个点位的热辐射值都突破了监测卫星的设计上限。
防卫大臣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盯著屏幕右下角那不断跳动的伤亡预估数字，握著雷射笔的手在微微颤抖：“如果……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全面喷发……预估死亡人数？”
气象厅长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旁边的副官见状，硬著头皮接过话头：
“根据超级计算机的模擬……保守估计，直接死亡人数在三百万到五百万之间。如果风向不利，火山灰会在十二小时內覆盖整个关东平原，东京、横滨、千叶等大都市圈將完全瘫痪，后续因呼吸系统疾病、物资短缺、社会秩序崩溃导致的死亡人数可能……可能超过两千万。”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喷发规模达到模擬上限，引发东海道海域大规模海啸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
但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明白那个省略號意味著什么——日本这个四面环海的狭长岛国，承受不起第二座“富士山”的全面喷发。上一次宝永大喷发时，日本人口不过三千万，江户时代的社会结构还能勉强维持。而现在，关东平原聚集了四千万人口，是现代日本的经济、政治、文化核心。
一旦这里崩溃，日本这个国家也就……名存实亡了。
“立刻疏散。”首相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这位以沉稳著称的政治家此刻眼中布满了血丝，“半径一百公里內所有市町村，全部疏散。启动全国所有避难所，徵用所有新干线、jr线路、高速公路、民用航空器。自卫队全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態，优先保障疏散通道畅通。”
他顿了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通知皇宫……准备启动《国家紧急状態法》第五章，第七款。”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国家紧急状態法》第五章第七款——那是只有在本土即將遭受灭顶之灾时，才会启动的最高级別预案。它的核心內容只有两条：一，天皇及皇室核心成员立即转移至海外安全地点；二，內阁授权自卫队在必要时“採取一切手段保障国家存续”。
这两条，在日本的语境里，等同於“亡国预备”。
京都，晴明神社
下午四点整。
安倍家当代家主，九十三岁的安倍晴明正跪坐在本殿最深处的静室中修持。室內檀香裊裊，四壁悬掛著歷代先祖绘製的星图与式神捲轴，空气中瀰漫著千年灵场沉淀的清净气息。
忽然，这位执掌日本阴阳道最高传承的老人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歷经近一个世纪风霜、见证了昭和、平成、令和三个时代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地脉……暴走了？”他喃喃自语，枯瘦如鹰爪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一道道淡蓝色的灵光隨著指尖轨跡显现，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到极致的卦象，“不对……这不是自然的灵力紊乱……这是……人为？！”
卦象显示的结果让这位修行了近八十年的老阴阳师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有人——或者说，某种存在——正在强行撕裂富士山的地脉结构！
而且那人的力量层级……已经超越了安倍晴明毕生所学的认知范畴。卦象中显示的不是“力量大小”，而是“存在形式”的根本差异——就像二维生物无法理解三维存在，安倍晴明能感知到有“东西”在动作，却完全无法理解那是什么、如何运作、目的何在。
他唯一能確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那个存在正在毁灭富士山。
第二，如果拦不住他，整个东瀛列岛的地脉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崩解，这个国家將沉入海底，成为下一个“亚特兰蒂斯”。
“来人！”安倍晴明厉声喝道，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纸门无声滑开，一名身著白色狩衣的中年神官恭敬跪伏：“家主。”
“立刻联繫伊势神宫的大宫司、出云大社的权宫司、东照宫的大僧正，还有……剑圣宫本家的当代家主。”安倍晴明艰难地站起身，九十三岁的老迈身躯在此刻挺得笔直，如同即將奔赴战场的武士，“用最高级別的密文传讯，告诉他们——”
老人的声音在静室中迴荡，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
“有『神魔』级別的存在，正在富士山地宫深处，试图摧毁这座山的根基。”
“如果我们拦不住他——”
“东瀛……就完了。”
下午三点二十分，晴空万里。
山脚下的河口湖町，正是旅游旺季的黄金时段。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们散布在湖畔，有的在拍照，有的在骑行，有的坐在露天咖啡馆里悠閒地品尝著抹茶甜品。民宿老板娘清水雅子刚送走一批台湾客人，正哼著歌收拾房间，准备迎接傍晚预定的韩国团。
然后，她感觉到了。
起初只是放在窗台上的多肉盆栽微微晃动，瓷质花盆与木质窗台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清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紧接著，茶杯里的绿茶开始泛起明显的涟漪，窗框发出越来越响的震动声。
然后，整栋二层木造民宿开始剧烈摇晃，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桌上的青瓷花瓶“哐当”一声摔碎在地，溅起一地水花和碎片。
“地震？！”清水雅子下意识抱头蹲下，这是刻在每个日本人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但这次的摇晃与以往任何一次地震都不同——它没有像普通地震那样在十几秒內达到峰值然后逐渐减弱，反而越来越剧烈，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疯狂摇晃著整个大地。清水透过窗户看到，远处那座她从小看到大、如同神明般矗立的富士山山体上，竟然同时升腾起七道粗大的、漆黑如墨的烟柱！
那不是她记忆中任何一次小规模喷发產生的白色水汽，而是混合著暗红色火光的、如同地狱之门洞开的末日烟柱！烟柱直衝云霄，在蔚蓝的天空中留下狰狞的轨跡，即使隔著十几公里，她也能清晰地看到烟柱中闪烁的赤红色雷光。
紧接著，刺耳的、令人心臟骤停的防空警报响彻整个町镇。
“紧急避难通知！富士山发生异常地质活动，请所有居民和游客立即前往指定避难所！重复，立即前往指定避难所！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广播里的声音因为强烈的电磁干扰而严重失真，但其中那种近乎崩溃的紧迫感，让街道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短暂的死寂后，恐慌如瘟疫般爆发。
游客们尖叫著四散奔逃，有人连行李都顾不上拿，有人和家人失散后跪在地上哭喊。本地居民则表现出惊人的纪律性——老人们迅速从家中拿出应急包，年轻人则组织起来引导人群。
清水看到几个穿著环境省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拿著可携式仪器在山脚紧急测量，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惊恐，而是近乎绝望的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其中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研究员死死盯著仪器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声音因为过度颤抖而几乎无法辨认，“地壳应力指数在十分钟內暴涨了三百倍……岩浆房压力突破歷史记录……这、这是……”
“这是宝永大喷发级別的灾难前兆。”旁边的白髮老教授脸色铁青如死人，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卫星传回的实时图像显示富士山七个点位同时出现地热异常，热成像图上的温度已经突破了仪器的量程上限，只剩下刺眼的红色警告標识，“而且不是普通的宝永大喷发……是有记录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多点同时喷发的『全面崩解型』喷发模式。如果发生……”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如果”意味著什么——公元1707年的宝永大喷发，持续了十六天，喷出的火山灰覆盖了半个关东平原，江户（东京）的街道上积灰厚达十厘米。而这次，如果七个喷发点同时爆发……
仿佛为了印证老教授最坏的推测，富士山的主峰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咆哮的轰鸣。
那不是雷声，不是爆炸声，而是大地深处某种支撑结构彻底破碎、山脉根基崩断的声音。
然后，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座屹立了数十万年、被视为日本精神象徵的富士山，整座山体肉眼可见地……下沉了一截。
虽然目测只有不到半米，但对於海拔三千七百七十六米、基底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庞大山体来说，这种程度的下沉只意味著一件事：地壳结构已经发生了灾难性的、不可逆的崩解。
“走！”老教授一把拉起已经呆若木鸡的年轻研究员，声音嘶哑如破锣，“立刻上报首相官邸！启动国家级灾难应急预案！通知自卫队准备大规模疏散！快！”
东京，內阁危机管理中心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可以容纳两百人的地下指挥中心此刻鸦雀无声。巨大的弧形屏幕墙上，高分卫星图像清晰地显示著富士山区域的异常——整座山体被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晕笼罩，如同被浸泡在血海中。
七个呈北斗七星排列的地热异常点如同七颗燃烧的恶兆之星，每一个点位的热辐射值都突破了监测卫星的设计上限。
防卫大臣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盯著屏幕右下角那不断跳动的伤亡预估数字，握著雷射笔的手在微微颤抖：“如果……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全面喷发……预估死亡人数？”
气象厅长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旁边的副官见状，硬著头皮接过话头：
“根据超级计算机的模擬……保守估计，直接死亡人数在三百万到五百万之间。如果风向不利，火山灰会在十二小时內覆盖整个关东平原，东京、横滨、千叶等大都市圈將完全瘫痪，后续因呼吸系统疾病、物资短缺、社会秩序崩溃导致的死亡人数可能……可能超过两千万。”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喷发规模达到模擬上限，引发东海道海域大规模海啸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
但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明白那个省略號意味著什么——日本这个四面环海的狭长岛国，承受不起第二座“富士山”的全面喷发。上一次宝永大喷发时，日本人口不过三千万，江户时代的社会结构还能勉强维持。而现在，关东平原聚集了四千万人口，是现代日本的经济、政治、文化核心。
一旦这里崩溃，日本这个国家也就……名存实亡了。
“立刻疏散。”首相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这位以沉稳著称的政治家此刻眼中布满了血丝，“半径一百公里內所有市町村，全部疏散。启动全国所有避难所，徵用所有新干线、jr线路、高速公路、民用航空器。自卫队全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態，优先保障疏散通道畅通。”
他顿了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通知皇宫……准备启动《国家紧急状態法》第五章，第七款。”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国家紧急状態法》第五章第七款——那是只有在本土即將遭受灭顶之灾时，才会启动的最高级別预案。它的核心內容只有两条：一，天皇及皇室核心成员立即转移至海外安全地点；二，內阁授权自卫队在必要时“採取一切手段保障国家存续”。
这两条，在日本的语境里，等同於“亡国预备”。
京都，晴明神社
下午四点整。
安倍家当代家主，九十三岁的安倍晴明正跪坐在本殿最深处的静室中修持。室內檀香裊裊，四壁悬掛著歷代先祖绘製的星图与式神捲轴，空气中瀰漫著千年灵场沉淀的清净气息。
忽然，这位执掌日本阴阳道最高传承的老人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歷经近一个世纪风霜、见证了昭和、平成、令和三个时代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地脉……暴走了？”他喃喃自语，枯瘦如鹰爪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一道道淡蓝色的灵光隨著指尖轨跡显现，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到极致的卦象，“不对……这不是自然的灵力紊乱……这是……人为？！”
卦象显示的结果让这位修行了近八十年的老阴阳师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有人——或者说，某种存在——正在强行撕裂富士山的地脉结构！
而且那人的力量层级……已经超越了安倍晴明毕生所学的认知范畴。卦象中显示的不是“力量大小”，而是“存在形式”的根本差异——就像二维生物无法理解三维存在，安倍晴明能感知到有“东西”在动作，却完全无法理解那是什么、如何运作、目的何在。
他唯一能確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那个存在正在毁灭富士山。
第二，如果拦不住他，整个东瀛列岛的地脉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崩解，这个国家將沉入海底，成为下一个“亚特兰蒂斯”。
“来人！”安倍晴明厉声喝道，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纸门无声滑开，一名身著白色狩衣的中年神官恭敬跪伏：“家主。”
“立刻联繫伊势神宫的大宫司、出云大社的权宫司、东照宫的大僧正，还有……剑圣宫本家的当代家主。”安倍晴明艰难地站起身，九十三岁的老迈身躯在此刻挺得笔直，如同即將奔赴战场的武士，“用最高级別的密文传讯，告诉他们——”
老人的声音在静室中迴荡，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
“有『神魔』级別的存在，正在富士山地宫深处，试图摧毁这座山的根基。”
“如果我们拦不住他——”
“东瀛……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