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麒麟夜宴

    晚上六点三十分,持有黑金邀请函的宾客开始重新入场。暮色如墨,华灯初上,酒店入口处豪车云集,却无往日喧譁,只有引擎低沉的呢喃与偶尔开关车门的轻响。
    与下午公开场次不同,晚间的入场程序堪称严苛。每一位宾客都需通过指纹识別与人脸识別的双重验证,系统確认身份无误后,厚重的实木门才会悄然滑开。通过验证者沿铺著深蓝地毯的专属通道缓步前行,最终抵达今晚的会场——麒麟厅。
    麒麟厅面积仅为下午会场的一半,装修却极尽精致奢华。深红色的羊毛地毯吸尽足音,暗金色云纹壁纸在柔光下流淌著含蓄的光泽。天花板上,三层水晶吊灯如星河倾泻,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点。两侧墙壁上悬掛著数幅装裱考究的水墨画——一幅《松鹤延年》意境空灵,一幅《溪山行旅》笔力遒劲,最內侧那幅《听泉图》更是墨韵淋漓,显然出自大家手笔。
    厅內仅设五十个席位,皆为宽大的真皮沙发,深棕色皮质细腻温润。座位间距充足,形成天然的私密空间。每个座位前均配备一部电子竞价器、一瓶定製矿泉水,以及一副精致的无线耳机——耳机可提供中英法日四种语言的同步翻译服务。
    六点五十分,宾客基本到齐。
    周韵身著墨蓝色缎面礼服,立於厅侧暗影中,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她默默计数:到场共三十七人,较预计略少,但每一位皆是真正的重量级人物。
    林振华与王建国並肩而坐,低声交谈,神色间透著惯常的审慎。
    赵启明、沈万山、李太均已到场,各自居於不同区域,姿態从容。
    还有十余张周韵未曾谋面的面孔,但观其气度坐姿、隨从举止,便知绝非等閒。
    最令她在意的,是会场后排落座的三位特殊来客。
    左侧是一位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鬚髮银白如雪,面容却红润饱满,闭目养神间呼吸绵长,仿佛与周遭的浮华气息天然隔绝。
    居中是一位穿黑色定製西装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如刀削,目光锐利似鹰隼,坐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著久经行伍的纪律感。
    右侧则是一位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女子,约莫三十上下,穿著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裙,膝上置一平板电脑,指尖滑动间记录著什么,神態专注而高效。
    这三人,皆不在周韵的原始邀请名单之列,却通过了最为严格的验证系统。
    她悄然退至后台,压低声音向陆鸣匯报:“陆总,会场內有三位特殊人物,未在我们的初始名单上,但验证系统確认了他们的权限。”
    陆鸣沉默片刻:“身份信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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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显示,道袍老者道號清虚子,登记地武当山;中年男子名为秦锋,身份標註为『特別顾问』;年轻女子叫苏雨,登记信息是『国家级文化遗產研究所研究员』。”
    武当山……特別顾问……国家级研究员……
    陆鸣心中瞭然。该来的,终究会来。
    “不必特殊对待,”他声音平静,“只要遵守拍卖规则,便是我们的宾客。”
    “明白。”
    七点整,厅內灯光渐次暗下,只余舞台中央一束暖白追光。
    王老师重新登台。与下午那身儒雅西装不同,此刻他换上了一袭深紫色云锦唐装,立领盘扣,袖口绣著暗银回纹,整个人显得庄重而深邃。
    “各位贵宾,晚上好。”他的声音透过高品质音响系统传出,比下午更为低沉,也更具分量,“欢迎蒞临麒麟阁首届黑金会员专场拍卖会。在拍卖开始前,容我特別说明几点规则。”
    他略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都在他眼中短暂停留。
    “其一,今晚所有拍品皆具有特殊性质与歷史渊源,请各位基於自身判断审慎竞拍。其二,拍卖结束后,麒麟阁不提供任何形式的售后保证或效果承诺,所有交易均为最终成交。其三,所有拍卖內容、成交信息及在场宾客身份,均需严格保密,请勿以任何形式对外泄露。”
    三条规则,言简意賅,却字字千钧。场中无人出声,唯有轻微的呼吸声与衣料摩挲声。
    “现在,拍卖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被推上舞台——並非实物,而是一道全息投影。
    光影凝聚,三枚淡金色丹药在空中缓缓旋转,纤毫毕现。丹药表面天然生成的丹纹如山水脉络,在模擬光线下泛著温润內敛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
    “第一件拍品:依古法秘方炼製之『培元丹』,共三枚。”王老师的声音平稳清晰,“据典籍记载,此丹有固本培元、强健根基之效。起拍价一亿元人民幣,每次加价不低於一千万元。请出价。”
    会场陷入短暂寂静。
    一亿起拍价,对於三枚丹药而言,堪称天文数字。
    然而沉默仅持续了十数秒。
    “5號先生出价一亿一千万。”
    是赵启明。他举牌的动作从容不迫,目光始终停留在全息投影上。
    “9號女士出价一亿两千万。”
    香港李太微微頷首,手中的竞价器闪过绿光。
    “12號先生出价一亿三千万。”
    一位周韵未曾谋面的南亚面孔富豪举牌,身旁的翻译低声复述著报价。
    价格如阶梯般稳步攀升。
    两亿……两亿一千万……两亿两千万……
    最终,当王老师第三次询问后,木槌落下。
    “成交!三枚培元丹以两亿三千万人民幣成交,由5號先生竞得。”
    赵启明面色平静如常,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工作人员悄然走近,递上確认单据,他签字时笔跡稳健如初。
    开门红,且价格远超预期。
    周韵在后台紧握的手心微微出汗,但她迅速调整呼吸,继续观察场內动向。
    接下来的拍卖,渐入佳境。
    第二件,清心丹两枚,最终以一亿八千万成交,买主是那位南亚富豪。
    第三件,疗伤丹一枚,经过七轮竞价,以一亿五千万落槌,得主是沈万山。
    第四件,明代护身玉符——一枚雕工精湛的蟠龙玉佩,经红外光谱与碳十四辅助鑑定,確为明中期宫內器物,最终以八千万成交。
    第五件,清代风水罗盘,紫檀木胎,黄铜盘面,刻度精密,包浆自然,附有三份不同机构的鑑定证书,最终拍出九千万高价……
    每一件拍品的成交价都令人心惊,竞拍者们却展现出惊人的果决。这些平日商海中冷静如冰的人物,此刻举牌时毫无犹豫,仿佛那些数字不过是寻常筹码。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错过了,便是有再多的財富也未必能寻回。
    晚上九点整,最后一件拍品登场。
    这一次,不是全息投影,而是由两位戴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捧上的实物——一只紫檀木胎掐丝珐瑯方盒。盒子不过巴掌大小,却精美绝伦,盖面嵌著细密的螺鈿云纹,在灯光下流转著七彩晕光。
    王老师戴上崭新的白手套,轻启盒盖。
    盒內衬著玄色丝绒,一枚淡金色的丹药静臥其中。
    丹药浑圆如珠,表面八道丹纹天然勾连,宛如符篆铭刻。更奇的是,即便隔著数米距离,前排宾客仍能感受到一股温润而浑厚的气息隱隱弥散。丹药在灯光映照下似有微光自內透出,流转不定,恍若活物。
    “最后一件拍品:八品培元丹一枚。”王老师的声音中注入了一丝克制的郑重,“此为本场拍卖会压轴之物。据考,八品丹药成丹极难,效力远非寻常培元丹可比。起拍价三亿元人民幣,每次加价不低於两千万元。”
    全场寂然。
    三亿起拍价,已创下今夜之最。
    然而真正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两亿。”
    一个声音突兀响起。不是加价,而是直接报出了一个低於起拍价的数字——这明显违反了竞价规则。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声音来处。
    后排,那位始终闭目养神的灰袍老者——清虚子,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他目光澄澈如深潭,直直望向舞台上的紫檀方盒,对周遭视线恍若未觉。
    王老师眉头微蹙,旋即恢復职业性的平静:“这位道长,请您按照规则加价竞拍。”
    清虚子缓缓起身。道袍垂顺,无风自动。他並未理会王老师的提醒,声音虽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丹与贫道有缘。两亿现金,即刻支付。”
    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天然的威仪。
    会场內的空气,骤然凝滯。
    竞价器闪烁的微光停止了,低语声消失了,甚至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所有人的目光在清虚子与舞台之间来回游移,某种无形的张力在寂静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