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高家老者现身

    封闭的车厢內,吕慈伸出手掌,五指拨动仿佛在挑动虚空中未知的琴弦,而在他的指尖划过虚空的之后,些许微不足道的涟漪绽放,无声地朝著四周扩散,融入环境之中。
    这是如意劲的劲力,此刻这门吕家的家传技艺,在吕慈手中显露出危险而又美丽的境界,一种恰如其名的“如意”之境。
    “其实也倒要感谢你这小子,有你在前头开路,老头子我才能看清楚前进的方向。”
    吕慈伸手握了握拳,瀰漫指尖的细微涟漪悄然散去,方才危险的感觉也悄然无踪,但在吕谦眼中,此刻的车厢宛如表面风平浪静、暗中波澜涌流的海底漩涡。
    在海面沉静的水面,风和日丽的蔚蓝景色之下,堪比刀剑般锋利的水涡旋流游走在水中,等待吞噬踏入者的性命。
    那些如蛇般灵活的如意劲巧妙地游走在车厢环境中,墙壁、空气、地面都有可能是它们的巢穴,它们锋锐的“毒牙蛇口”凶狠迅猛,方才撕裂的闯入者们,看来並不能满足它们。
    吕慈看向吕谦,脸上难得露出抹笑容,“这些年来老夫去了不少回武当山,和你周蒙太师爷也有些交流,太极那水磨功夫老夫学不来,也等不及,还得是用了一辈子的如意劲顺手。”
    “如意如意,按我心意。”
    “嘿,你小子当年说的还真没错,这样隨心称意的才叫如意劲,老夫这条路不比你那吕氏太极差吧?”
    看著吕慈有些得意的模样,吕谦也难得没有出言拆台,只是伸手从旁边的墙壁上一抹,无形中似乎从四周的劲力巢穴中捏出了一条“毒蛇”。
    感受著掌中诡譎多变,如同心神变化的劲力,吕谦点了点头,赞同的同时疑问道。
    “確实不错,锋锐诡譎、狡诈灵动,您这境界都能在族內重开一脉传承了。”
    “哈哈哈,不容易,能亲耳听到你这小吕祖的夸讚。”
    吕慈挥手一抹,虚空中隱含流动的如意劲力消散,整节车厢再度恢復了最初的寧静。
    “那你这小年轻就不好奇,老夫为何直截了当地痛下杀手,就不怕杀错了人吗?”
    吕谦鬆开手,掌中的那缕劲力隨风而散,淡淡地说道,“一群只有黄皮黑髮的傢伙,也能算人?”
    “我吕家行事,何必软弱、何须软弱?”
    言语间他的眼眸仿佛洞彻虚空,无形的丝线倒映在他的眼瞳深处,这些丝线相互连接盘绕,宛若通向古今未来。
    其实以他如今的境界,世上已经鲜少有能够隱瞒他的秘密,但修行的始终是人,既然还在人间,懂得太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既惊扰他人,也会困扰自己,如此沿著自己的道路继续走下去即可。
    最初,在那些人做出抉择,確定了他们踏入这节车厢的未来时,吕谦就已经察觉出了他们的身份和目的。
    一群披著黑髮黄皮,內里芯子错杂多样的“人”。
    吕慈看到吕谦那黝黑深邃的双眼,顿感无趣地摆了摆手,“真没意思,下回还是带著孝出来有意思。”
    “那太爷是怎么发现的?”
    吕谦低头,看著下铺床上耍无赖般的吕慈,笑了笑选择满足这个老顽童的心思。
    “哼,当然是几十年的感觉和经验,当年战场上也不是没有这群二鬼子,皮虽然是一样的,但內里的呼吸吐纳截然不同,练到深处自然一看就明白。”
    吕慈听著外部开始有人清扫的声音,当即敲了敲隔间的门板,“外面公司的,给老夫来壶茶,再端盘点心,这次出关也算是给你们公司解决麻烦。”
    “你们哪都通家大业大,也不差老夫这点餐旅费,对了,下车的时候再给老夫准备一身利落衣裳,棉袄还是穿不惯。”
    “咚!”
    外部,似是没想到吕慈这个往日里凶名在外的煞星,能这么大大方方地和自己说话,走廊里暗中收拾残局的哪都通员工嚇了一跳。
    沉默了片刻,周围三四节车厢顿时有些慌乱,紧接著一个托盘被送进了隔间。
    “吕老爷子请。”
    “刷——”
    送东西的人低头快走,只是眨眼间就完成了一系列动作,再度闪身出去。
    而在门打开的剎那,外界走廊的景象也彻底显露,墙壁地面上赤红显眼的血跡显眼刺鼻,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顏色的碎片四处翻倒。
    吕慈喝了口茶水,对於方才瞥见的景象毫不惊讶,放下茶杯后说道,“公司虽然有时候招人烦,但有时候用起来还挺顺手的。”
    “我说方才那么大动静,为什么没人过来,合著整列火车上一半都是公司的人。”
    “就是不知道是高廉那小子自作主张,还是有些人看不下去了,嘿嘿,关老夫屁事。”
    话说到一半,吕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朝著吕谦说道,“乖孙,想不想听太爷讲些八卦旧事。”
    “您说。”
    谈起有意思的话题,吕谦原先毫不在乎的淡漠神情陡然散去,早已精光內敛的瞳孔再度迸发了几分热切的光采。
    八卦旧闻,特別是別人家的八卦旧闻,一直是种花人普遍喜爱的精神食粮。
    吕慈的声音毫不避讳,透过隔间传到走廊里,像是对暗地里某些人的拆穿和邀请。
    “高家地处山海关外,但却能和咱们家以及王家、陆家並列四家,你小子知道为什么吗?”
    吕谦配合吕慈玩了起来,他先是看著隔间外笑了笑,然后祖孙二人开始一唱一和。
    “我这个小年轻哪里清楚,咱家靠的是如意劲、王家靠的是神涂、陆家靠的是家风家训,可高家靠的是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吕慈盯著隔间的大门,耳朵动了动,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像是在看一位老朋友的笑话。
    “其实是说出来怕咱们笑话,高家,就是一群种地的,死磕著这片黑土地,那是比亲娘还亲嘞......”
    “砰!”
    隔间的大门轰然拉开,门外突然站著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他的年纪看起来和吕慈差不多大,脸上的伤疤也不少。
    但与此刻笑意盎然的吕慈不同,这位老人怒髮衝冠,面色狰狞地朝吕慈咆哮道。
    “吕二璧,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那牙口端正过,要不要你高爷爷帮你紧紧牙门,省的吐出象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