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长夜將逝

    罗姓老者的喝骂声伴隨著明月的西垂渐渐停歇,望著东方天际缓缓变化的夜幕,眾位老前辈们也有些束手无策。
    张楚嵐在他们眼中,和一只浑身长刺的刺蝟没有区別,即便这只刺蝟被他们打昏了,可是那无形又扎手的尖刺,却让他们有著颇多顾忌。
    先不提远处的哪都通员工,以及身后那两位“盯著”他们的道人,张楚嵐身上藏著的秘密,让老前辈们眼馋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他们不缺乏审问的手段,但是仅仅只有半个晚上的时间,一些手段就没法使用了,况且当年审问风天养的结果,也让这些老人们束手束脚。
    他们生怕审问时,一个不慎,反而落得重伤暴毙,对於那未知的手段,再警惕也不为过。
    毕竟,命是自己的,留著命,再熬十年、再熬十代报仇都不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到底有什么能行?”
    清河村的老蛊师手持拐杖,隔著几步距离敲了敲张楚嵐的身体,手腕一转,將昏迷著的他从地上翻了过来。
    “罢了,如今只能这么干了。”
    一位沉默在后方的老前辈走上前来,伸手在腰间的布袋里掏了掏,从中捏出一张黄底硃砂的符籙。
    “也不知道这【真言符】,能不能起作用。”
    手捏符籙的老者乃是符籙派的前辈,他运用真言符对应的咒诀和法仪,口中念念有词,掐著指印將叠起的符纸塞进了张楚嵐的嘴里。
    “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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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纸进入张楚嵐口中后,无火自燃,无风自动,那耀白色的火焰並不伤人,反而清澈灵动,宛如一捧清水。
    符纸燃烧形成的“火水”,在张楚嵐口中游荡了片刻,然后顺著他的咽喉流入了腹部,些许火焰顺著他的气管上升至脸颊,在他的眉心处结成了一个玄奥的符文。
    “种下了,看来此时主张肉身的,是张楚嵐。”
    老前辈们见此一幕点了点头,他们顺势上前,差点挤开了方才施符的符籙派前辈。
    见著这群见利忘义、熙熙攘攘就围过来的同辈们,符籙派老者顿时气笑了,脸色也变得和之前阴神教的罗老头一样,无语至极。
    “別看热闹了,赶紧问,【真言符】迷惑元神,时间长了对张楚嵐的元神会有损伤,日后要是犯了痴呆,就是你们的责任。”
    “行行行,我们知道了。”
    说完最后一句甩责任的话后,符籙派老者任由挤过来的同辈们將他排斥到一边,他再度站在人群后方,不远不近地打量著现场。
    这时,他眼睛的余光一瞥,却看到阴神教的罗老头不仅没有凑上来,反而围著冯宝宝打量了起来,虽然气度沉凝、脸色未变,但那深深的疑惑,还是清晰可察。
    “老罗,你发现什么了?”
    符籙派的老者一边听著眾位同辈们对张楚嵐的审问,一边朝著罗姓老者走去,悄声问道。
    “你也发现这小姑娘的不对劲了?”
    罗老头还是没说话,他看了看身后的两位道人,又看了看眼前瞪著双眼的冯宝宝,像是终於確定了什么一样,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原来如此,冯宝宝、宝宝,怪不得叫这个名字。”
    符籙派的老前辈听著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反而跟著点了点头,但却没有说什么。
    宝宝,这个不算正式的名字,其实算是一种爱称。
    一般表示父母对孩子的偏爱,也会变相表达一个隱含的语义,那就是被称呼者的年龄。
    当然,也不是没有伴侣之间感情深厚,会隱秘地用这个称呼,但眼前的冯宝宝可不属於此类。
    那么只剩下另一个解释了,冯宝宝,她確实是个“年龄不大”的“宝宝”。
    宝宝,亦或者孩子,这个定义被用在冯宝宝身上,確实有些不太恰当了,因为她的外貌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但是,在此刻两位老前辈眼中,这个定义和名字,当真是叫的“非常贴切”。
    婴孩者,先天之性未泯、圣质如初,道教甚至有个美好的词语形容这个阶段的孩童——金童玉女。
    孩童们本真的天性,在修行者眼中,是可以和“金玉”相比较的宝物。
    最关键的是,孩童们不仅天性纯洁,就连肉身也充斥著活力和纯粹,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子“乾净”的美好。
    这种感觉,使他们就像一张张纯洁无瑕的白纸,等待著外界在上面留下痕跡与污渍。
    修行者追求的返老还童,也正是想要达到这种感觉,可是即便是出尘脱俗、修为高深如吕谦和老天师,也没法彻地回返这份天真纯洁。
    那两位道人的表现,是另一种直白的单纯,是一种毫不作偽、毫不掩饰的身心合一。
    这与孩童们无暇无缺的天真单纯,看似相同却不大相同。
    就好比一块是天然形成、不加任何雕琢的宝玉,而另一块则是洗尽铅华、重塑本真后的百炼琉璃。
    虽然都是净莹剔透、美轮美奐,但仔细品味,感觉就会大不相同。
    如今两位前辈眼中,冯宝宝这种从內到外,仿佛呆傻的表现,看似疯癲,但却无比符合孩童的天性,仿佛真的是一个还未成长的孩童。
    那么有趣的就来了,即便冯宝宝真的是因为智力问题,心性没有成长,可她那给人感觉“乾净”的肉身又是怎么一回事?
    即便心性不损,但肉身作为横渡时间的筏子,纵使保养得当,也会有时间的痕跡留下。
    那痕跡不是皱纹和伤疤,而是一种腐朽的味道、一种顺应自然的味道。
    两位老前辈们谨慎地没有动用手段,只是用自己苍老的双眼,和冯宝宝那双乾净清澈,仿佛一望到底的眼睛对视著。
    月下的树林內,一边是张楚嵐正在被无意识地审讯,另一边则是一场无声地审视。
    而在树梢上站著的吕谦和张之维,则是打起了赌。
    吕谦侧身眺望远处即將褪去黑暗顏色的天空,眯起眼睛打量著那混沌交织的色彩,一阵清风带走了他的话语。
    “老天师,您说他们会不会发现那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