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见面就倒的张楚嵐,阴神之道

    就在张楚嵐大义凛然地站出来后,老天师嘆了口气,收敛了自身盖压当场的气势,然后转过身,以免看到接下来的场景。
    “诸位自行决定即可,老道接下来不会插手。”
    “楚嵐啊,你今晚要是能保全自身,就回学校去吧,別忘了,你自己还是个连学业都没完成的大学生。”
    “至於公司那边,老道最后帮你一次,让他们跟你的联繫断个乾净。”
    “从今以后,你只是张锡林的孙子,而不是天师府张怀义的子孙,龙虎山与你自此陌路而行。”
    “雷法与金光咒,今晚允许你最后再用一次,日后若是破禁外传,老道必定亲自下山,肃清传承!”
    隨著老天师的这一转身,方才熄灭的压迫霎时间再度掀起,老前辈们缓缓上前,將那最后一道口子也彻底封死,狩猎的包围圈彻底形成。
    “多谢老天师。”
    张楚嵐咬著下唇,透过人群的缝隙,最后看向那道高大的背影,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確的,但他清楚,眼前的老天师是真的將他当作后辈看待。
    在別人眼里,他是三十六贼后裔;在徐家兄弟的眼里,他是冯宝宝的守护者;而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他是个老谋深算的奸诈之徒......
    但只有在老天师这里,他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个连学业都没完成的后辈年轻人。
    这位老人看破了自己营造的所有表象,直视著他那连自己都忘记了的身份,一个始终融入不了两方世界的学生和年轻人。
    四周迫近的压力越发庞大,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围上来的老前辈们调动了自己的修为,或是磅礴大气、或是阴暗鬼魅炁焰从他们身上升起。
    宛如浪潮般的压力不断叠加,冲刷著挡在面前的张楚嵐。
    此刻这个年轻人抬起头,金色的光焰从他的瞳孔中流露而出,炽白色的雷霆在他的双手匯聚待发。
    “诸位前辈,晚辈......”
    然而,还没等张楚嵐说完开场白,他眼前黑影一闪,连他都只能隱约察觉,甚至察觉不到的速度突然爆发,紧接著他弯下腰,像是一只虾米一样蜷缩著。
    剧烈的疼痛从张楚嵐的腹部传导至周身,精確地反馈给他还没反应过来的大脑,身体本能的神经反应迫使著他无力地跪倒在地。
    而他身上原本蓄势待发的功力,也在顷刻间被撞了个粉碎,双手和瞳孔的金光雷电也自行散去。
    “噗!”
    他跪在地上,感受著身体里散成乱麻的经脉与修为,难以置信地瞪大瞳孔,五道血丝从他的耳鼻喉缓缓流淌而出。
    鲜血流淌的湿热感觉,让张楚嵐仿佛听到了死亡的脚步。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著连气势都没变化的老前辈们,既无法理解、也无法探明,刚才到底是谁出的手、又是用了什么手段。
    “嘖嘖,阴神教的【离体化形】,一具锤炼了百年的阴神,近乎化做了实体。”
    远处的吕谦捧著拂尘,瞳孔中光焰闪烁,清晰地看到张楚嵐身后站著的那具身形。
    那道身形漆黑似墨、如同烟雾一般聚散无形,只是有著模糊的人形,具备四肢、但却没有五官,正是吕谦口中的阴神。
    《海琼白真人语录》有言:“脱胎换骨,身外有身,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此乃阳神。一念清灵,魂识未散,如梦如影,其类乎鬼,此阴神也。”
    虽然道教多修阳神纯阳,將阴神视为鬼魅之属,但这並不意味著【阴神】之道没有前途,相反,这条道路的前途並不比阳神差多少。
    一念清静,出幽入冥,是为【鬼仙】。
    阴神教追求的並不是性命双全,阴神之道捨弃皮囊骨肉,走的是鬼仙之道。
    捨弃肉身,阴神的修行道路也並非就此断绝,而是另一场开始,功力不足者,自可“夺舍”,而功力深厚者,却可以“兵解当世、轮迴转世”。
    只可惜阴神教传承千年,除了开山祖师羽化飞升的传说,也没听说有人真正地转世了,亦或者那些转世者真正做到了“重活一世”,前尘往事悉数放下。
    阴神之道与阳神之道,二者最大的不同在於,阴神先易后难,而阳神先难后易。
    阴神修成容易,但却受限颇多,乃是鬼魅之身,惧阳气、怕正法,而且一不小心就真成了孤魂野鬼,危及性命。
    阳神修成困难,但却是一片坦途,乃是真正的自由无羈,遨游天地、醉梦千年、一念化身,那些传说中的神通都是手到拈来。
    道门其实也不是没有修阴神法的,毕竟世人都是喜欢走简单的路,不耐烦去翻山越岭。
    阳神难成,凡夫俗子可能一辈子连灵光真火都无法点燃,沉沦在红尘中。
    可是鬼身好修啊,天资聪颖者、静心苦功者,练个些许岁月就能阴神出窍、鬼魅夜游,这样看似可观的短期收益,让许多修行之人渴求。
    因此即使阴神之法危险重重,也不乏有人修行,更不乏有大毅力者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
    此刻那位在吕谦眼中,散发著鬼魅气息的老人就是,那道站在张楚嵐身后的阴神,也正是他的鬼魅之身。
    “真是没想到,你们这些个老前辈们一个个藏得挺深,太爷你们也太老奸巨猾了!”
    “不对,咱家不算,您那手如意劲就连用出花来,也没什么好藏的。”
    吕慈听著吕谦在耳边地调侃,刀疤眼朝身旁一瞥,反讽道,“能打架不就成了,也就你们这些个年轻人,想得太多、要得太多,能做的却少到可怜。”
    “至於老罗,他们阴神教那一辈,修炼阴神的不少,除了死在动乱里的,你去打听打听他还有几个师兄弟活著,他如今又还剩多少弟子。”
    “而且真当那法子速成,还没有缺点,想啥美事呢?”
    吕慈指了指张之维,又指了指人群中那位火德宗的洪平,此前在吕家寿宴上,正是他追著那位罗姓的阴神教老前辈,要烧他的白髮和鬍鬚。
    此外,吕慈又指向其他几位修行阳刚功法、锤炼阳气、淬炼肉身的老人,然后大拇指反手指向自己。
    “有种你让老罗光明正大,站在我们几个面前捉对廝杀,他要是不当场逃命,老子跟他姓。”
    “阴神没成之前就是个鬼,不躲著我们这些一身阳气、正气、血气的老傢伙,还敢往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