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清算承负,四重大盈

    “修道至今十八载,也是时候算一算贫道的业债了。”
    吕谦头顶三花、五气环身,光华绽放间吞吐著属於自己的光彩,这是他的道、他的法正在印证著今世此刻的光辉。
    高空上,神异非常的玉轮银月亦隨著那不甘散去,千万霞光分化成了无数的云华回归到了內景大罗天上。
    隨著吕谦闭目推演,寂寥空冥、宛如繁星宇宙般的內景中,一颗属於他的星辰熠熠生辉。
    星辉闪动,丝丝缕缕的线隱藏在它的周围,似是无形的枷锁阻碍著这颗星辰的轨跡。
    这些枷锁来源於四周的冥冥虚空,乃是吕谦在红尘中的承负因果。
    这些丝线的一端连接著他,另一端则连接著未知的方向和物象,具体的规模和大小无人能算的清楚。
    承负之说最是复杂,兰絮因果、芥子须弥,一件小事也能牵引出无尽的后果。
    所以断承负、了因果,只从当时为始、以当人为源,其余的就当忘了,不必深究苛责,也省得在烦恼中越陷越深,以至於无法自拔。
    “吕家一桩不可斩、武当一桩不可断......”
    三花转动、五气轮还,吕谦漫步虚空,心神投入內景,对於那些无形枷锁的意义一见即悟。
    其中有两条最大的丝线,这两条丝线比其他的丝线虚幻,但却更加粗壮,对於星辰的轨跡好似並无阻碍,比起枷锁,更像是一种指引。
    內景虚空中,吕谦伸手捋著这两道丝线,將它们缠绕到了一起,化做了一条更加粗壮的丝线,然后將这桩丝线繚绕在自己的星辰上。
    “这是贫道的来时之路,万不可忘却。”
    吕谦伸手点在那桩丝线上,其上光影浮动,有他在吕家村的时光,也有他在武当山上的岁月。
    其中喜怒哀乐、思悲恐惊皆有,有他好的一面,也有他坏的一面。
    吕谦看著光影中狼狈的自己,那是他反抗吕慈的开始,浑身血汗、遍体鳞伤,与此刻神光加身、彩霞披掛的他完全相反。
    “这就是我,真实的我。”
    他笑了笑,神色间没有纠结,甚至津津有味地观赏了片刻,嘴里嘟囔了两句。
    “这拳再瞄准些就好了,保管让那老登头上带花,又红又鲜亮。”
    “哈哈哈,贫道长得真俊。”
    自卖自夸了一句后,吕谦转头开始清理其他的枷锁丝线,这些似虚幻、似真实的枷锁在他手中一触即碎。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內景虚空中迴荡,吕谦双掌开合,转眼间那繁乱的枷锁丝线只剩下了寥寥三根。
    “这一根,是比壑忍的,哼,还有一把妖刀未折。”
    吕谦捋著一根紫黑色的枷锁丝线,顺著它的关联看往过去,却看到了一柄倭刀。
    倭刀锋锐、刀身浑黑,其中囚困著澎湃的怨念和残魂,正是比壑忍追求的妖刀蛭丸。
    將这根丝线抓牢,吕谦並没有像之前那样视若前尘,草草处理,反而郑重地將它缠在手腕上。
    “这笔帐可得好好清算。”
    他转眼看向另一根丝线,伸手捋动,顺著指引看往迷雾般的未来,神色却忽然变得有些尷尬。
    “这一根,是陆家的,当年打了一巴掌,竟然会惹出这样的后果吗?”
    吕谦看向这根丝线的起源,乃是当初陆家大院的一巴掌,以及罗天大醮上三拳击败陆玲瓏。
    然后顺著它望向未来的种种可能,其中本该是各种走向並行,但这些並行的可能走向,却在某一处纠结,有了一个共同之处。
    这说明,不管是未来如何变幻,因为自己的一掌三拳,未来的陆家有了一场註定的劫难。
    “欲成绝顶,先战陆家;扇了陆家同辈者巴掌,才能成为公认的绝顶?”
    吕谦掐著手里的丝线,感悟著其中传来的信息,神色越发的尷尬。
    他也没想到当年玩闹似的两场比斗,竟然成了后世流传的一种风向標,这也给后世的陆家人带来了不少麻烦。
    出了家门就有人蹲著点,等著挑战陆家人,关键是挑战的时候还净往陆家人脸上招呼。
    这对於君子作风、不怨不忿的陆家人而言,可谓是躲也躲不了、怨也不好怨,只能咬著牙受了这种劫难。
    “这也不能全怪我啊,老天师也有一份的。”
    吕谦一寸一寸掐著手里的丝线,似乎想要考量將这件事忘却的可能,但还是没有放下。
    “算了,先看看最后这条和它关联的承负是什么,两者相合,说不定还好解决。”
    他將这银白色的丝线在指尖绕了一圈,然后捋著和它相关联的最后一道赤红色丝线,判断著其中的承负。
    “这一根,是三一门?”
    吕谦惊讶地看著手中赤红色的丝线,仔细感悟著其中的承负,然后有些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黄粱一梦中欠下的承负,提前给左若童送了封信,启发了这位人间大盈,结果真走出了第四重?”
    “哈哈哈,吕谦道友,別来无恙。”
    就在吕谦有些震惊地注视著手中承负,对於三一门的成就感到惊讶的时候,似有一道虚无之炁从他手中的赤红色丝线中流转而出。
    这道炁似有非无,似先天之混沌,又包容后天之万象,转眼间便化做了一位白衣白髮的青年道人。
    这道人朝著吕谦笑著拱手,“黄粱梦境虚实幻,似梦非梦心来鉴。”
    “武当吕谦,见过左若童道友。”
    內景中的吕谦看著这位自己在黄粱一梦中见过的三一门长,拱手还礼的同时感受著对方的状態,讚嘆道。
    “恭喜左道友,逆生一道,已见通天之路径。”
    “吕道友可莫要抬举贫道,贫道如今距离真正的通天之境,还差了不少。”
    面对吕谦的称讚,左若童却笑著摇了摇头,他摊手挥袖,展示著自己的状態。
    “原先的逆生三重,虽然能逆返一炁,但成就的乃是后天之炁,並未成就先天之炁,只能算作凡人之躯,未能蜕变。”
    “如今的贫道,也只能算是偽境,还未真正从后天逆返先天,內景也只能暂驻,不可长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