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守口如瓶张之维,捨己为人左若童

    “店家,动作可要快点,我师父不让我在路上磨蹭。”
    张之维脚下步履生风,满头狂舞的髮丝隨风飘荡,他大大咧咧地走向一张空桌,刚一坐下就再次大喊了一声。
    霎时间,原本人声喧闹的酒楼顿时偃旗息鼓,在场的酒客纷纷看向坐在门口的张之维。
    “张小道长,敢问你这一路去往武当就是为了送一份度牒?”
    酒客中,有些好奇的人看向这个有些邋遢的小道士,好奇地问道。
    “这吕谦究竟是哪来的高功,竟然惊动了天师,还让张道长这个亲传弟子上赶著送度牒?”
    在这些酒客看来,一个人行走江湖,嘴上总该有点把门的,对方可是天师高徒,能不能说自然在心里有桿秤,度量著自己的话语。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面前这个天师高徒可不是什么守口如瓶的主。
    在张之维看来,师父下山前没让自己保密,那就自然没啥顾忌。
    面对眾人的疑惑,张之维捋起袖子扇了扇风,好似閒谈一样和酒楼里的眾位酒客聊了起来。
    “这吕谦是谁贫道也不知道,而且贫道这趟下山师父可是特意嘱託,要我把度牒交给这位道友。”
    “张道长,您要的素饼和清茶。”
    眾人说话间,一个酒楼小二托著木案走了过来,“我们少掌柜的特意吩咐过了,给您多加了两张饼,留著您赶路吃。”
    “替我谢谢你们家少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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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之维也不推辞,当下捲起一张素饼,就著清茶狼吞虎咽了起来,周身形象看起来更加肆意洒脱。
    就在他吃的正欢时,一道清正的声音隨之响起,“张道长不必客气。”
    张之维抬起头瞥了一眼,只见一个身穿长衫、戴著眼镜、岁数比他大一些的年轻人端著一碟咸菜走了过来。
    “刘谓少掌柜!”
    “你先下去吧。”
    刘谓朝店小二摆了摆手,然后將手中的咸菜放在了张之维桌子上,“小二之前走的急,把送您的咸菜落下了。”
    “谢谢哈。”
    张之维打量了一眼这位看起来很和煦的刘谓,然后就將心思放在了面前的素饼和咸菜上。
    他已经猜到了这人的身份,小栈掌柜的继承人,但张之维不在乎。
    他就是个龙虎山的小道士,这次下山也就是帮师父张静清跑腿办事。
    另一边,当刘谓走出来后,在场喧闹的酒客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只是时不时用眼神余光看向这边。
    “张道长不妨慢点吃,这一路前往武当还远著呢。”
    刘谓看著张之维毫不在乎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瞬精光,他捋著长衫坐在了张之维旁边一桌,笑呵呵地说道,“下一处歇脚的地方离这儿少说还有几十里地,张道长不妨多歇一会儿。”
    “慢不得,慢不得。”
    “师父的雷法可慢不下来。”
    张之维狼吞虎咽地就著清茶吃完了一张素饼,又將桌子上的另外两张饼捲起来放在了怀里。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两枚大钱,一把拍在了桌子上。
    “多谢刘少掌柜款待,小道士我就先走一步了,毕竟师父催的急,让我一刻也不能停。”
    话音刚落,他已经大步迈过门槛,袍袖飞舞中朝著远处急行而去。
    “张道长慢走。”
    酒楼內,刘谓身形一闪,下一瞬便踱步到了门口,他看著消失在远处的张之维,笑著挥了挥手。
    等张之维走远,刘谓揣著袖子朝著酒楼最顶层走去,心中默默盘算著最近得到的消息,“得嘞,又是一家玄门派弟子下山。”
    来到了属於自己的房间,刘谓关上房门启动禁制,然后走到书桌后落座,面前赫然摆著几张从天南海北送来的字条。
    “武当、纯阳宫、重阳宫、还有如今的龙虎山......”
    “茅山的清虚道长也下山了,还在长江上和普陀三寺的渡慧禪师打起来了......”
    “白云观的元真道长和三魔派的虚静道长两人联手,在黄河上拦住了五台山的高僧......”
    “青城山的归真道长下山,在渝地和峨眉山的慧觉法师交手纠缠......”
    ……
    隨著刘谓翻阅著最新收到的消息,那一张张字条上记载著神州各地玄门不同寻常的动静。
    要么是小辈们背著包袱下山,要么就是老一辈有组织地在各地交手拦截,道门佛门一时间斗得热火沸腾。
    要在往常,小栈的神经没有这么敏感,毕竟道门和佛门自古以来一直斗得火热,他们也不会多余地去关心这些。
    但如今不同,现在时局动盪,那些列强倭人对神州大地虎视眈眈,异人界实在不能在现在掀起大乱。
    因为那样就相当於在挖神州根基,这是在卖祖宗、卖后人!
    刘谓皱著眉头翻阅字条,脑海中不断將这些人的方位標註出来,隨著线索的越发清晰,这些人的前进的方向在他心中有了推测。
    “秦地?”
    刘谓一把扔掉这些字条,闪身来到了墙上掛著的地图前,那双锐利的眼睛很快便锁定了位置。
    他看著面前的地图,一条分隔南北的巨大龙脉顿时出现在了眼前。“秦岭?”
    “吩咐下去,让秦地的伙计们这段时间机灵著点,不要错过了任何风吹草动。”
    “另外,通知三一门左门长,必要之时请他出手调停纷爭。”
    刘谓朝著背后挥了挥手,“去做吧。”
    “是!”
    房间的阴影中,一道应答声响起,隨后光影闪动,好似有一个人影远遁而去。
    此时,空荡荡的房间內,刘谓看著地图的目光不由得偏转到了东方,那里用鲜红色的笔墨涂盖了一片山河。
    “国讎家恨,但愿这些老前辈能先把私事放到一边,毕竟国事不容耽搁啊。”
    小栈势力遍布五湖四海,甚至隨著时代的变迁,人手已经远至国外,自然是消息灵通,也察觉到了如今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流汹涌。
    他的声音在一个人的房间中自言自语,火烛隨著他的声音跳动闪烁,但却顽强不息。
    ……
    与此同时,闽地三一门
    左若童亲自接待了號称有要事相商的小栈伙计,在听闻小栈的请求后严肃地接下了委託。
    “那些道友也並不是是非不分之人,其中定有隱秘牵扯,我左若童以私人名义担保,若是两方动乱,贫道自会出手调停。”
    “但,若是两方安稳无事,贫道也只能袖手旁观了。”
    左若童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若是大乱將起,他自然愿意为了世人出手居中调停。
    但若是没有动乱,他也不能去仗势欺人,多管閒事。
    “大盈仙人果然名不虚传。”
    前来委託的小栈伙计一脸钦佩地朝左若童抱拳,“素闻左门长品行清正,这次毕竟是我小栈逾越了。”
    “若是两方相安无事,那自然不用左门长出手,我们此来也就是起个预防作用,毕竟如今的时局可经不起动乱了。”
    “在下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水云,送客。”
    左若童笑了笑,让自己的弟子出面將小栈的员工送出门。
    当两人走出三一的大门,陪在左若童身边的师弟似冲皱著眉头开口问道,“师兄,您真要管这档子事?”
    “咱们三一毕竟是道脉玄门,若是出手调停,未免有些不合规矩吧。”
    左若童瞥了一眼似冲,心下对於如今三一门过於安逸的氛围嘆息了一声。
    人习於苟且非一日。
    如今因为他这位大盈仙人的存在,三一门上下沉浸在所谓“玄门魁首”的虚名安逸中无法自拔,行事思维都有些过於天真了。
    世道险恶,要是没了他,这三一又该如何?
    左若童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以后之事,他沉声说道,“当今之事,已经不是佛门和道门两家之事,其中牵扯甚大,若是不慎掀起动乱,到时神州不稳,我等又何来安身立命之所。”
    “师弟,你多久没下山了,过几天隨师兄下山去看看吧。”
    “是。”
    似冲恭敬地朝左若童行了一礼,“那咱们现在出发去秦地?”
    “不,先去天师府。”
    面对似冲疑惑的眼神,左若童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天师张静清乃是与我同辈之人,修为不差我半分,以他的阅歷修为,不可能没看出如今时局动盪。”
    “可如今就连龙虎山都下场了,可见如今牵扯进去的门派之间有著不小的猫腻。”
    “而且剩下那几个道兄,我左若童也打过交道,他们的品行自然再清正不过,可如今就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实在是让我匪夷所思。”
    说到这里,左若童眼中划过深深的疑惑,“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三一门不知道的事情。”
    “我得先去趟去龙虎山,找天师张静清好好聊聊。”
    “总不能各家都下场了,就我三一门被瞒在鼓里,那可不成!”
    说著,左若童大步迈出,周身仙气飘飘,白色的宽袍大袖隨风飘荡,宛若一团清风云烟,衬得道人越发出奇。
    “说不准有什么仙缘出世,贫道自然要捨己为人,亲自出手將这乱世祸根清理掉,还各派一个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