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赤玉玄心凝金液,闭关冲关叩丹门

    回到清风观,已是暮色四合。
    道观內外,依旧笼罩在那层经过李牧尘修復加固后的、若有若无的土黄色守护光晕之中,在渐暗的天色下显得愈发静謐安然。山下的喧囂与山中的风波,似乎都被这层源自大地的屏障隔绝在外。
    赵德胜等人见李牧尘安然归来,皆是鬆了口气,虽然好奇观主这两日去了何处,但见他神色平静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也未多问,只是备好清淡的斋饭,便各自退下,让观主好生休息。
    李牧尘在静室中简单用过饭食,略作调息,將此次后山之行的得失在心头过了一遍。点化妖猿“悟空”,暂解后患,得一枚【赤炎朱果】,此行的收穫,远超预期。
    尤其是这枚朱果,乃是千年地火精华与天地灵机孕育而成,蕴含的纯阳火灵之气与磅礴生机,对他而言,正是衝击金丹境界、淬炼道基、凝聚“不灭之种”的绝佳助力。
    筑基巔峰到金丹,乃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天堑。需將一身液態真元,于丹田气海之中,经千锤百炼,去芜存菁,最终凝聚为一点固態的“金丹之种”。此过程凶险异常,稍有差池,便可能真元暴走,丹田受损,道途断绝。
    寻常修士突破,往往需要寻一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备足辅助丹药,设下守护阵法,邀请师长护法,方才敢小心翼翼尝试。李牧尘虽无师长护持,但自有底气。一来他根基稳固无比,真元精纯度远超同阶;二来有云台山初步调理过的地脉为依仗,有【地脉镇符】沟通守护;三来,便是这枚至关重要的【赤炎朱果】。
    然而,直接吞服朱果,固然能获得磅礴灵力,但其中蕴含的炽烈火灵之气过於暴烈,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损伤经脉。最佳方式,乃是將其炼製成丹药,调和药性,更添辅佐,方能將其中益处发挥到极致,並將风险降至最低。
    好在,李牧尘並非毫无准备。签到系统虽非万能,但多年积累,他手中亦有一些低阶的炼丹心得、丹方残篇,以及一个得自某次特殊签到的、品质尚可的青铜丹炉。虽然条件简陋,但以他筑基巔峰的修为和对真元入微的掌控,辅以朱果这等主药,炼製一炉適合自己突破的丹药,並非不可能。
    “便以此果为主,佐以云台山野生老参、首乌、黄精等滋养元气之物,再以自身精血为引,功德金光调和,炼製一炉『赤玉玄心丹』吧。”李牧尘心中定计。此丹名取自朱果赤红如玉、丹药旨在淬炼道心、凝聚玄妙金丹之意。
    决心既定,便不再拖延。他吩咐赵德胜,除非天塌地陷,否则绝不可打扰。隨后,他走入静室最內侧,那里有一间他平日用作修炼、几乎从未开启过的石室。石室由整块山岩掏空而成,仅有一扇厚重石门,室內除了一张石床、一个蒲团,空无一物,但胜在绝对安静,且与山体相连,地气沉稳。
    他將那尊高约尺半、三足两耳、表面布满古朴云雷纹的青铜丹炉置於石室中央。又从储物法器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数种年份足够的野生药材,以及几样辅助的矿物,分门別类摆好。
    最后,他才郑重地取出那盛放【赤炎朱果】的玉盒。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精纯温和却又隱含灼热的馨香与灵光,瞬间充盈了整个石室,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而充满生机。
    李牧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微澜。他盘膝坐于丹炉前,闭目凝神,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约莫一炷香后,他豁然睁眼,眸中神光湛然。指尖一弹,一缕精纯的真元没入丹炉底部预设的符文中。
    “嗡……”
    青铜丹炉微微一震,炉身表面的云雷纹路依次亮起淡青色的微光。炉內並无明火,而是以真元为引,激发丹炉自身铭刻的“聚火阵”与“控温阵”,形成稳定而可控的“真火”。此火虽不如地脉真火或金丹修士的三昧真火霸道,但胜在温和稳定,易於操控,正適合他当前修为炼製这种品级的丹药。
    待炉温均匀升至合適程度,李牧尘神情肃穆,开始按照心中推演了无数遍的步骤,依次投入辅药。
    老参须、首乌片、黄精块……这些寻常药材,在他精微的真元包裹与炉火淬炼下,迅速化为各色药液精华,悬浮於炉內,散发出不同的清香。
    接著,是调和、稳定药性的矿物粉末。硃砂的阳和,云母的镇敛,与其他药液相融,渐渐形成一团拳头大小、色泽驳杂却气息渐趋平和的基础药液。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投入主药【赤炎朱果】!
    李牧尘神情更加专注,几乎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其中。他小心地以真元包裹著那枚赤红晶莹的果实,將其缓缓送入丹炉。朱果入炉的剎那,炉內原本平和的药液瞬间沸腾起来!一股狂暴而精纯的赤金色火灵之气,如同甦醒的怒龙,猛然爆发,衝击著炉壁与周围药液!
    李牧尘早有准备,双手飞快掐诀,体內真元源源不断注入丹炉控火阵中,强行压制、疏导这股暴烈的能量。同时,他咬破舌尖,逼出一滴心头精血,混合著一丝凝练的功德金光,屈指一弹,射入炉內!
    “嗤!”
    精血与功德金光没入沸腾的药液之中,仿佛起到了某种奇妙的“调和”与“安抚”作用。那狂暴的赤金火灵之气,在功德金光的浸润下,凶性大减,变得温顺了许多,开始缓缓与基础药液融合。
    接下来的过程,漫长而枯燥,却容不得半分鬆懈。李牧尘需以神念时刻感知炉內药性变化,不断微调真火大小与分布,引导不同性质的药力彼此交融、渗透、升华。同时,还要持续注入真元与功德金光,稳定炉內环境,防止药力衝突或逸散。
    汗水,渐渐浸透了他的青衫。额角青筋隱现,显示出巨大的心神消耗。
    一日,两日,三日……
    石室之中,唯有丹炉轻微的嗡鸣与李牧尘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炉內,那团药液在真火的淬炼与神念的引导下,顏色不断变化,从驳杂到赤金,再到赤金中透出温润的玉色,体积也在不断缩小、凝实。
    终於,在第七日黎明,第一缕天光透过石室上方特意留出的细小透气孔,照入室內时。
    丹炉之內,那团经歷了无数次淬炼融合的药液,已然凝聚成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赤红如极品血玉、表面隱现淡淡金色云纹的丹丸!丹丸静静悬浮,不再有丝毫药力外泄,反而內敛深沉,散发著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內蕴磅礴生机的奇异丹香。
    成了!“赤玉玄心丹”,成丹三枚!
    李牧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中却闪烁著喜悦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以真元包裹,將三枚尚有余温的丹药取出,装入早已备好的寒玉瓶中封好。
    他没有立刻服用丹药衝击金丹。连续七日高度集中的炼丹,已让他心神与真元消耗甚巨,此刻绝非最佳状態。
    他服下几粒普通益气丹,盘膝调息,恢復精力。
    又过了三日,待精气神皆恢復至巔峰,甚至因炼製成功高阶丹药,心神得到淬炼,隱隱更胜从前一丝时,李牧尘才再次准备妥当。
    这一次,他取出了那枚【地脉镇符】,置於石室地面中央,自身则盘坐於镇符之上。他要藉助此符,最大限度地沟通、引动云台山地脉之气,为自己护法,同时以地气之厚重沉稳,辅助镇压、凝练体內真元。
    又將雷击木横放於膝上,以备不测。
    最后,他才郑重地取出寒玉瓶,倒出一枚“赤玉玄心丹”。
    丹药入手,温润微沉,赤红玉色光华內蕴,丹香虽敛,但近在咫尺,仍能感受到其中那股浩瀚精纯的纯阳灵力与蓬勃生机。
    “成败在此一举。”
    李牧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再犹豫,仰头將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並未如想像中化为炽热洪流,反而如同一股温润甘冽的琼浆玉液,顺喉而下,瞬间散入四肢百骸,融入经脉血液之中。
    紧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精纯温和却又磅礴无边的暖流,自体內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这暖流並非单纯的炽热,而是蕴含著最本源的纯阳生机与大地厚德,迅速与他体內的真元融合。
    丹田气海之中,那团早已凝练到极致、缓缓旋转的淡金色真元漩涡,如同久旱逢甘霖,骤然加速旋转!体积开始肉眼可见地膨胀、压缩、再膨胀!每一次循环,真元的顏色便更加浓郁一分,质地也愈发粘稠,向著液態的极限迈进。
    与此同时,丹药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某种玄妙的“道韵”,开始冲刷、滋养他的肉身与神魂。骨骼隱隱传来细微的嗡鸣,变得更加致密;经脉在暖流浸润下,拓宽、坚韧;五臟六腑生机勃勃;识海之中,神识之力也在稳步增长,变得更加凝练、澄澈。
    而膝下的【地脉镇符】,也仿佛被主人体內沸腾的真元与丹药之力引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土黄色光芒。丝丝缕缕精纯浑厚的地脉之气,自石室地面涌出,透过镇符,缓缓渗入李牧尘体內,如同最沉稳的基石,辅助著他体內狂暴增长的能量进行梳理、稳固,防止其失控。
    李牧尘心神沉入体內,如同最高明的舵手,引导著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洪流,按照《上清紫府归元真解》中记载的结丹法门,一遍又一遍地衝击、压缩、凝练丹田中的真元核心。
    时间,在深度入定中失去了意义。
    石室之外,清风观的日子依旧。赵德胜等人谨记观主吩咐,除了每日在石室外静听片刻,確认无异状后便悄然离开,绝不打扰。道观香火依旧,但少了观主亲自接待,终究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寂静。后山深处,那被点化赐名的妖猿“悟空”,似乎也遵守约定,未曾再现身惊扰,云台山重归往日安寧。
    唯有石室之內,能量潮汐涌动不休。
    李牧尘体內的真元,在丹药与地脉之力的双重辅助下,经歷著前所未有的淬炼与升华。丹田中那团真元漩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处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粘稠的真元液体,开始向著某种更稳定、更玄妙的固態结构缓慢转变……
    金丹之种,正在孕育。
    破茧成蝶,抑或功亏一簣,皆在此番闭关之中。
    山风穿过庭院,古柏轻摇。
    静室石门紧闭,隔绝內外。
    一场关乎道途根本的蜕变,正在这云台山巔,悄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