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炼丹初尝试

    刘干事的到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涟漪过后,湖面很快恢復了往日的寧静。至少表面如此。
    村民们依旧每日上山取水,留下些瓜果米粮,对李牧尘的敬畏有增无减,但或许是刘干事的考察起了作用,或是李牧尘自身愈发沉静的气场影响,村民们言语间不再提及“神水”、“仙法”之类的字眼,只是默默感激,行为也更加规矩。
    李牧尘乐得如此。他將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修炼和对新获得能力的探索上。
    《上清紫府归元真解》的修炼已步入正轨。丹田真元日益浑厚精纯,紫府空间也在神元的持续滋养下,缓慢而坚定地拓宽、凝实。灵识的运用越发得心应手,如今他已能较为轻鬆地维持灵识覆盖整个道观院落,持续时间也延长不少。
    他甚至开始尝试《真解》中记载的另一种粗浅法门——“敛息术”,可以收敛自身气息、降低存在感,配合灵识使用,颇有几分“潜行”之妙。
    掌心雷的练习则转移到后山更深处无人之地。如今他已能较为精准地控制雷电的威力和形態,最小可於指尖凝聚一点电火花用於点火,最大则可凝聚拳头大小的雷球,威力足以开碑裂石。只是全力施展消耗依旧不小,且对经脉负担不轻,每日练习次数有限。
    而最近,他將一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对《基础炼丹手札》的研究上。
    炼丹,在道家传承中地位极高,外丹术曾一度被视为羽化登仙的重要途径。虽然后世证明外丹有其局限甚至危险,但炼製一些辅助修炼、疗伤健体的丹药,对於修行者而言,仍是不可或缺的技能。
    手札残缺,只记载了三种最低阶丹药的炼製方法:辟穀丹、养气丹、止血散。前两者对李牧尘尤为重要。
    辟穀丹,服用后可替代寻常饮食,提供身体基本所需能量和少量精气,能有效节省时间,避免杂食產生的后天浊气,对初期闭关或清修大有裨益。
    养气丹,则是辅助修炼、加速恢復真元的丹药,正是李牧尘目前急需的。虽说有聚灵阵和灵石,但效率终究有限。
    炼製丹药,首要在於“炉”、“火”、“材”。
    丹炉,手札要求最好是蕴含灵气的铜炉、玉鼎,最次也需质地均匀、耐高温的陶罐。李牧尘没有丹炉,他在偏殿废墟里找到一个半边埋在上里、沾满泥污的厚重陶罐,清洗出来,发现罐体厚重,质地还算细腻,没有裂纹,稍加改造,勉强可用。
    火,分文武。武火猛攻,文火温养。手札提及最好使用地火、真火,次之则是上等木炭火。李牧尘既无地火,也未修炼出真火,只能退而求其次,收集山中硬木烧製成炭备用。
    最麻烦的是“材”,即药材。
    辟穀丹需五味药材:黄精、茯苓、山药、莲子、蜂蜜。前三味山中或许可寻,莲子需要去镇上买,蜂蜜倒是可以向村民换取。
    养气丹需七味药材:人参、黄芪、枸杞、灵芝、何首乌、甘草、露水。人参、灵芝、何首乌皆为名贵药材,年份要求不高,但野生难寻;其他几味相对常见。
    李牧尘將所需药材列出清单,一部分托赵德胜帮忙留意或向村民收购,另一部分,他决定亲自进山寻找。
    筑基之后,又开闢紫府诞生灵识,进山寻药对他来说,已非难事。
    这日清晨,天色微明,李牧尘便离开了道观,只身进入云台山深处。
    他没有走村民常走的採药小路,而是凭藉著灵识的敏锐感知,直接朝著山林气息更清新、更纯净的方向行去。筑基修士的体魄远超常人,崎嶇山路如履平地,偶尔遇到陡峭岩壁,真气轻提,便可攀援而上。
    灵识如水银泻地,铺散开来。周围十数丈內,草木纹理、虫蚁爬行、地气流动,尽在感知之中。他甚至能模糊地分辨出不同植物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气息差別。
    “找到了。”
    不到半个时辰,在一处背阴湿润的山崖脚下,李牧尘灵识锁定了一小片植物。叶片肥厚,呈卵形,茎秆微紫——正是黄精!而且看年份,至少有三四年,药效足够了。
    他小心挖掘,不伤根须,采了七八株,用准备好的油纸包好。
    继续前行。在一棵老松树下,发现了簇生的茯苓块茎;在一处溪流边的腐殖土中,找到了野生的山药藤蔓……
    寻常採药人需要数日甚至更久才能找到的药材,在李牧尘灵识的辅助下,效率高了十倍不止。仅仅一个上午,他便集齐了辟穀丹所需的山中部分药材,甚至额外找到了几株年份不错的黄芪和甘草。
    下午,他將目標转向更珍贵的养气丹药材。
    人参、灵芝、何首乌,这些药材往往生长在深山老林、人跡罕至、且风水地气相对特殊之处。
    李牧尘朝著山脉更深处、灵气感知相对更“活”的区域探索。途中遇到了几处陡峭险峻的沟壑、小型瀑布,甚至一处瀰漫著淡淡瘴气的山谷,他都凭藉灵识提前预警,小心绕开或快速通过。
    终於,在日落之前,他於一处背靠峭壁、面朝深涧的向阳坡地上,发现了几株叶片呈掌状复叶、顶端结著红色小果的植物——野山参!虽然年份不高,只是“灯台子”,但用来炼製最低阶的养气丹,已绰绰有余。
    更让他惊喜的是,就在人参不远处的几棵朽木上,生长著几片呈云朵状、赤褐色的灵芝——正是云芝!虽非赤芝、紫芝那等名品,但也是灵芝的一种,药性温和,正適合养气丹。
    何首乌没有找到,但手札提及可用制何首乌替代,这可以去药铺购买。
    满载而归。
    回到道观,已是星斗满天。李牧尘丝毫不觉疲惫,反而精神奕奕。这种以自身能力探索自然、获取所需的感觉,让他对修行二字有了更实在的体会。
    接下来几天,他一边等待赵德胜帮忙收购的药材,一边开始准备炼丹的前期工作。
    炭火已烧制好一批,放在乾燥处备用。
    陶罐丹炉反覆清洗,並用真元细细冲刷內壁,祛除杂质和异气。
    药材需要处理:清洗、晾晒、切段或研磨。这些工作繁琐,但他做得一丝不苟,心中保持著对“丹道”的敬畏。
    数日后,所有药材齐备。
    李牧尘选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开始他人生中第一次炼丹尝试——炼製辟穀丹。
    他將处理好的黄精、茯苓、山药、莲子按照特定比例放入陶罐。没有精確的秤,全凭手感和对药材气息的判断。然后加入少许蜂蜜作为粘合剂。
    盖上留有气孔的陶盖,將陶罐置於临时搭建的简易石灶上,点燃准备好的木炭。
    武火起,炙烤罐底。
    李牧尘盘坐在旁,灵识紧紧锁定陶罐。他能看到罐內药材在高温下开始软化、渗出汁液,不同的药性开始混合、反应。他需要根据灵识感知到的药气变化,隨时调整火候。
    初期需用武火逼出药性,罐內温度急剧升高,水汽蒸腾,从气孔中喷出,带著浓郁的药香。
    待药香达到顶峰,开始转为焦香时,李牧尘迅速撤去部分木炭,转为文火。
    文火慢煨,使药性充分融合、凝聚。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火候稍大则药性受损甚至烧焦,火候稍小则药力无法完全析出融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牧尘心神高度集中,灵识毫不停歇地监控著罐內每一丝变化,同时以自身真元隱隱感应、引导著药气的交融。功德之光散发出的寧静之意,让他能长时间保持这种高度专注而不觉疲累。
    足足煨了两个时辰,日头已过中天。
    陶罐內的药气终於达到了一种圆融、凝实的平衡状態,药香內敛,透出一股淡淡的、令人闻之腹中微饱的奇异气息。
    就是现在!
    李牧尘手掐一个简单的收丹法诀,一道微弱的真元打入陶罐气孔。
    同时,撤去所有炭火。
    “嗤——”
    罐內发出一声轻响,白气收束。
    李牧尘静待陶罐冷却,然后小心翼翼打开盖子。
    罐底,躺著二十多粒龙眼大小、呈黄褐色、表面略显粗糙、散发著淡淡药香的丹丸。
    成了!
    李牧尘拿起一粒,仔细感知。丹丸中蕴含著不算浓郁、却足够精纯的草木精气与谷气,正是辟穀丹该有的药性。虽然成色一般,表面不够光滑,药力可能也比不上正统丹炉炼製的,但確確实实是能用的辟穀丹!
    第一次尝试,没有炸炉,没有炼废,竟然成功了!
    这固然有手札记载清晰、药材处理得当的原因,但他敏锐的灵识感知和对真元、火候的精准控制,无疑是关键。寻常初学者,没有灵识辅助,仅凭经验和感觉,失败率极高。
    李牧尘心中喜悦。他取出一粒辟穀丹服下。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入胃腹,迅速扩散至全身。飢饿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微的饱足感和精力充沛的感觉。一股微弱的草木精气融入经脉,被真元自然吸收。
    效果不错!这一粒,足够支撑他一日不饮不食,且能提供少量修炼所需的精气。
    看著罐中剩下的二十多粒辟穀丹,李牧尘信心大增。
    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炼製更复杂的养气丹,似乎也並非遥不可及了。一旦养气丹炼成,他的修炼速度,必將再上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