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墙倒眾人推

    许大茂被撤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四合院和轧钢厂。
    先是厂里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工人们踮著脚看那张白纸黑字的处理决定,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拍手称快的,有撇嘴摇头的,有低声议论的。
    “该!让他嘚瑟!”
    “我就说这孙子不是好东西,果然吧!”
    “生活作风问题……嘖嘖,跟寡妇搞破鞋,真够可以的。”
    消息传回四合院时,正是傍晚做饭的时辰。
    中院水槽边挤满了洗菜淘米的妇女,嘰嘰喳喳的议论声压过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贾张氏端著盆出来,耳朵竖得像兔子。
    “听说了吗?许大茂被擼了!”
    她嗓门大,一嗓子喊得半个院子都听见了。
    秦淮茹在屋里缝衣服,听到这话,手顿了顿。
    针扎了手指,渗出血珠。
    她默默含在嘴里,咸腥味在舌尖漫开。
    后院刘海中家,二大爷正端著茶缸子喝茶。
    二大妈从外面回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刘,许大茂倒了!”
    刘海中眼皮都没抬。
    “倒了就倒了,关咱们什么事?”
    “怎么不关?”二大妈凑过来,“你忘了?前些日子他当上放映组组长,那副嘚瑟样!还跑到咱家门口显摆,说咱家光齐……”
    “闭嘴!”刘海中猛地放下茶缸。
    茶汤溅出来,洒了一桌子。
    二大妈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刘海中盯著桌上的水渍,胸口起伏。
    他想起大儿子刘光齐。
    那小子结婚卷了家里的钱,跑到三线城市支援建设,至今音信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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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大茂当时怎么说来著?
    “二大爷,您这儿子养得真好,知道往远处跑,省得在跟前碍眼。”
    这话像根刺,扎在刘海中心里。
    现在许大茂倒了,他该高兴。
    可不知怎么的,他高兴不起来。
    前院阎埠贵正在侍弄他那几盆菊花。
    听到消息,他推了推眼镜,小眼珠转了转。
    “撤职了?降为普通工人?嘖嘖……”
    三大妈从屋里出来。
    “你嘖什么嘖?”
    “我嘖许大茂啊。”阎埠贵放下水壶,“这人啊,不能太得意。你看他前阵子,跟著李怀德,尾巴翘上天。现在呢?摔惨了吧?”
    他说著摇摇头,但嘴角那丝笑意,藏都藏不住。
    阎埠贵家没人轧钢厂上班,许大茂倒不倒,对他家没直接影响。
    可他就是看不惯许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现在好了,现世报。
    “该!”三大妈也撇嘴,“让他欺负人!让他举报这个举报那个!活该!”
    正说著,傻柱拎著饭盒从中院过来。
    看见阎埠贵,咧嘴笑了。
    “三大爷,听说了吗?许大茂那孙子,栽了!”
    声音洪亮,恨不得全院都听见。
    阎埠贵赶紧摆手。
    “柱子,小声点,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傻柱嗓门更高了,“我就是要让全院都听见!许大茂不是能耐吗?不是要当一大爷吗?现在呢?成普通工人了!还得了个大过处分!”
    他越说越来劲,饭盒往窗台上一放,双手叉腰。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爷长著眼呢!”
    许大茂家里,王翠花正在摔盆砸碗。
    “你个没用的东西!好好的组长说没就没了!还记大过?这以后怎么活啊!”
    她一边骂一边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许大茂蜷在墙角,抱著头,一动不动。
    像尊泥塑。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跟了你!”王翠花抄起扫帚就往他身上打,“你说你能耐,说你能往上爬!现在呢?爬沟里去了吧!”
    扫帚打在背上,噗噗闷响。
    许大茂还是不吭声。
    王翠花打累了,扔了扫帚,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在乡下被人欺负,好不容易嫁到城里,指望著过好日子,现在全完了!全完了啊!”
    她是乡下寡妇,当年仙人跳许大茂,被村民抓个正著。
    许大茂写了认罪书,赔了五百块,被迫把她娶回来。
    这事儿,院里人都知道。
    背地里都说许大茂傻,被个乡下女人坑了。
    可王翠花不在乎。
    她在乡下什么都没有,进城就是享福的。
    现在许大茂倒了,她的福享不成了。
    她能不闹吗?
    “哭什么哭!”许大茂终於抬起头,眼睛通红,“我还没死呢!”
    “你跟死了有什么区別!”王翠花指著他鼻子骂,“组长没了,工资降了,还背个处分!以后在厂里怎么抬头?在院里怎么见人?”
    她越说越气,爬起来又要打。
    许大茂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她。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你以为我想跟你过一样!”
    王翠花被推得踉蹌几步,撞在柜子上。
    她愣了愣,隨即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你敢打我?许大茂你敢打我?!我不活了!我跟你拼了!”
    她扑上去,又抓又挠。
    许大茂脸上顿时多了几道血印子。
    两人扭打在一起,从屋里打到院里。
    中院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贾张氏端著饭碗,一边扒饭一边看,嘴里还不忘点评。
    “打!使劲打!这种男人就该打!”
    傻柱乐得前仰后合。
    “哟,许大茂,跟媳妇打架呢?要不要我帮你?”
    许大茂气得眼睛冒火,可被王翠花缠著,脱不开身。
    王翠花是真的泼。
    乡下女人的那股悍劲儿全使出来了。
    又抓又咬,又踢又踹。
    许大茂本来腿就瘸,这会儿更不是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
    “傻柱!你少他妈看笑话!”他嘶吼著。
    “我看笑话怎么了?”傻柱抱著胳膊,“你许大茂也有今天?不是能耐吗?不是要整这个整那个吗?现在被自己媳妇整了吧?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话说得损。
    周围的人都笑了。
    连易中海都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
    看到许大茂的狼狈样,他摇了摇头,转身又回去了。
    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点不平,忽然散了。
    跟许大茂比,他家光齐虽然跑了,可至少没丟这么大的人。
    阎埠贵躲在自家门后,透过门缝看,小声嘀咕:“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最后还是李平安出来,才把两人拉开。
    他本来不想管。
    可这场闹剧再演下去,全院都不得安生。
    “够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沉。
    王翠花还要扑,被他拦住了。
    “许大茂,王翠花,要打回屋打。在院里闹,像什么样子?”
    许大茂喘著粗气,脸上血道子纵横交错。
    “李平安……你……你少管閒事!”
    李平安看著他。
    眼神很平静。
    “我不是管閒事。我是保卫处长,院里闹出人命,我得负责。”
    他顿了顿。
    “你们两口子的事,关起门来解决。在院里闹,影响的是全院的安寧。”
    这话说得在理。
    围观的人纷纷点头。
    “就是,要打回屋打去!”
    “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王翠花还要撒泼,被李平安看了一眼,忽然打了个寒噤。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冰。
    她缩了缩脖子,不敢闹了。
    许大茂狠狠瞪了李平安一眼,一瘸一拐地回屋去了。
    王翠花跟进去,砰地关上门。
    院里终於安静了。
    第二天,轧钢厂里,许大茂成了过街老鼠。
    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许大茂,跟寡妇搞破鞋那个。”
    “嘖嘖,真看不出来,平时人模狗样的。”
    “听说他媳妇昨晚跟他打了一架,脸都抓花了。”
    许大茂低著头,快步往前走。
    可腿瘸,走不快。
    背后那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在脊樑上。
    路过饭堂时,傻柱正在门口抽菸。
    看见他,咧嘴笑了。
    “哟,许大茂,脸怎么了?让猫挠了?”
    许大茂不理他,想绕过去。
    傻柱却挡在他面前。
    “別走啊,聊聊。”他吐了口烟圈,“听说你被撤职了?以后在后勤科干杂活?那可辛苦了,要不要我教你两手?好歹我也是厨子,杂活我熟。”
    这话损到家了。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许大茂脸涨得通红。
    “傻柱,你少得意!”
    “我就得意了,怎么著?”傻柱凑近他,压低声音,“许大茂,你也有今天。还记得你怎么整我的吗?还记得你怎么整一大爷的吗?现在报应来了吧?”
    他拍拍许大茂的肩膀。
    “好好干活,爭取早日摘掉处分。不过……就你这样的,够呛。”
    说完,哈哈大笑著走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现在是普通工人,傻柱是厨子,还是厂里有名的混不吝。
    他惹不起。
    西跨院里,李平安正在吃早饭。
    林雪晴给他盛了碗粥。
    “平安,昨晚……你管那閒事干嘛?”
    “不是閒事。”李平安夹了块咸菜,“许大茂再怎么著,也是院里的人。真闹出人命,咱们都得跟著沾包。”
    李耀宗抬起头。
    “爸爸,许叔叔为什么打架?”
    “因为他犯错误了,心里不痛快。”李平安摸摸儿子的头,“记住,人不能犯错误。犯了错误,就要付出代价。”
    小暖晴也学哥哥的样子,认真点头。
    “暖晴不犯错。”
    林雪晴笑了。
    “对,咱们暖晴最乖。”
    窗外传来王翠花的哭声。
    断断续续的,像猫叫。
    李平安皱了皱眉。
    “这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许大茂家天天吵架。
    有时是王翠花骂许大茂没用,有时是许大茂骂王翠花扫把星。
    摔盆砸碗,哭天抢地。
    全院的人都习惯了。
    就当听戏。
    只有李平安知道,这事儿没完。
    许大茂那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
    他早晚会报復。
    只是不知道,会报復谁。
    李平安放下碗,擦了擦嘴。
    该上班了。
    这院子里的戏,还得接著看。
    而这场戏,才刚刚演到第二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