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许大茂升职加薪

    晨光染亮四合院的灰瓦时,西跨院里已经响起拳脚破风的声音。
    李耀宗扎著马步,小脸紧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平安站在儿子身后,手掌轻轻搭在孩子腰眼上。
    “胯要沉,力从地起。”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练拳如做人,根基不稳,一切都是空架子。”
    李耀宗咬紧牙关,把身子又往下沉了半分。
    腿肚子在打颤,但他没吭声。
    自从父亲恢復工作,每天清晨的练功就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
    李平安看在眼里,心中欣慰。
    儿子像他,有股不服输的劲头。
    一套拳法练完,李耀宗气喘吁吁,眼睛却亮得惊人。
    “爸爸,我今天比昨天多坚持了三息!”
    “有进步。”李平安用毛巾擦去他额头的汗,“但要记住,功夫不是比谁撑得久,是比谁走得更稳。”
    这话说得深,七岁的孩子未必全懂。
    但李平安知道,有些道理,从小就要埋在心里。
    “去洗脸吃早餐,该上学了。”
    父子俩收拾妥当,推著自行车出门。
    刚走到中院,就看见傻柱也推著车出来,后座上坐著儿子何晓。
    两个孩子年纪相仿,在一个小学读书。
    “李叔早!”何晓脆生生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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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李平安点头,“柱子,今天你送孩子?”
    “可不是嘛。”傻柱咧嘴笑,“冬梅厂里要开早会,得早点去,这光荣任务就落我头上了。”
    他嘴上抱怨,手上动作却轻柔,把儿子在后座安顿好。
    李耀宗跳上父亲的车后座,两个孩子在晨光中对视一眼,偷偷做了个鬼脸。
    “走了!”傻柱蹬车先行。
    李平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轻响。
    胡同里飘起炊烟,早点摊的香味混杂著煤炉子的烟火气。
    这是四九城最寻常的清晨。
    可李平安知道,这寻常之下,藏著多少暗流。
    送完孩子,李平安骑车往轧钢厂去。
    路过粮店时,看见排著长队买早点的街坊。
    有人认出了他,交头接耳。
    “那不是李平安吗?听说官復原职了。”
    “何止復职,还升官了呢!现在是什么党委副书记兼保卫处长。”
    “嘖,这人啊,就是命硬。停职几个月,回来还往上走。”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耳朵里。
    李平安神色不变,脚下用力,车轮加速。
    有些话,听了就听了。
    放在心上,反而成了负担。
    轧钢厂大门口,王大虎已经等著了。
    看到李平安,他快步迎上来。
    “处长,有情况。”
    两人走进保卫处办公楼,门在身后关上。
    “昨晚巡逻队发现异常。”王大虎压低声音,“厂区西墙外,有人踩点的痕跡。脚印很新,至少两个人。”
    李平安眼神一凝。
    “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两点左右。巡逻队发现时,人已经跑了。但墙上留下了攀爬的痕跡,还有这个。”
    王大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枚纽扣。
    铜质的,边缘已经磨损,样式很普通。
    但李平安一眼就认出来。
    和赵副局长家里发现的那枚,一模一样。
    掌柜的人。
    他们果然没走远。
    “加强警戒。”李平安沉声道,“特別是夜里,加派双岗。墙头拉铁丝网的事,报告批下来没有?”
    “批了,下午就施工。”
    “好。”李平安拿起那枚纽扣,在指尖摩挲,“这事先保密,不要打草惊蛇。”
    王大虎重重点头。
    与此同时,城南一处大杂院里。
    掌柜坐在昏暗的里屋,面前摆著一碗已经凉透的棒子麵粥。
    他瘦了,脸颊凹陷,眼窝深陷。
    但眼神依旧锐利,像困在笼子里的狼。
    “四九城现在戒严。”他对面坐著个精瘦汉子,声音沙哑,“咱们像耗子一样藏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掌柜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他们肯定以为我跑了,往北边追。谁能想到,我就藏在眼皮子底下?”
    话虽如此,他握著碗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精瘦汉子嘆了口气。
    “可这么躲著,什么时候是个头?老五他们四个还没消息,会不会……”
    “不会。”掌柜打断他,“老五跟了我二十年,知道规矩。万一被抓,知道该怎么做。”
    他放下碗,走到窗边。
    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著外面杂乱的院子。
    晾衣绳上掛著破旧的衣服,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摘菜。
    这一切,离他曾经的生活那么远。
    又那么近。
    “李平安那边,查清楚了吗?”他忽然问。
    “查清楚了。”精瘦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他现在的活动规律。每天早上送孩子上学,然后去轧钢厂。晚上一般准时下班,偶尔会去永定河钓鱼。”
    “钓鱼?”掌柜冷笑,“他还有这閒心?”
    “可能是做样子。”精瘦汉子分析,“周老头子那边,肯定给了他任务。他现在是明面上的棋子,钓我们上鉤呢。”
    掌柜沉默良久。
    “那就让他钓。”他转过身,眼神阴冷,“告诉老五,有机会就动手。但记住,要乾净,不能留下尾巴。”
    精瘦汉子心头一凛。
    “现在动手,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掌柜笑了,笑容里带著疯狂,“咱们现在,还有什么不能冒险的?要么搏一把,要么等死。你选哪个?”
    精瘦汉子不说话了。
    他知道,掌柜说得对。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下午,轧钢厂礼堂。
    许大茂站在台上,胸戴大红花,脸上堆满了笑。
    台下坐满了班组长以上干部,黑压压一片。
    李怀德在念嘉奖决定。
    “……鑑於许大茂同志在维护社会治安、发现敌特线索方面的突出贡献,经厂党委研究决定,授予『治安模范』荣誉称號,工资提升一级,调任后勤科放映组组长……”
    每念一句,许大茂的腰板就挺直一分。
    等到念完,他接过奖状和奖金,手都在抖。
    不是激动,是得意。
    小人得志那种得意。
    “谢谢组织,谢谢领导!”他对著台下鞠躬,声音洪亮,“我许大茂一定再接再厉,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很多人脸色不好看。
    许大茂什么人,大家心里有数。
    检查组那会儿,他可没少得罪人。
    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模范,还要涨一级工资?
    有人低声嘀咕:“真是走了狗屎运。”
    “可不是嘛,这种人也能当模范?”
    议论声不大,但许大茂听见了。
    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更得意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们越不服,我越高兴。
    散会后,许大茂故意在礼堂门口等著。
    看到相熟的人就打招呼,声音特別大。
    “老王,晚上有空没?我请客,庆祝庆祝!”
    “老李,这回咱也是模范了,以后多关照啊!”
    那架势,恨不得拿个喇叭满厂广播。
    王大虎从旁边经过,皱了皱眉,没理他。
    许大茂却主动凑上来。
    “王科长,晚上一起喝两杯?我请!”
    “不了,还有事。”王大虎语气冷淡。
    许大茂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走了。
    边走边哼著小曲,一瘸一拐的,但步子迈得特別大。
    回到后勤科,他更是把奖状摆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谁来办事,第一眼就能看见。
    同事恭喜他,他就摆摆手:“哎,都是组织培养,都是组织培养。”
    可那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下班时,他特意绕到车间转了一圈。
    工人们正在收拾工具,准备下班。
    看到许大茂,有人別过脸,有人装作没看见。
    许大茂却主动打招呼:“哥几个辛苦啊!改天请你们喝酒!”
    没人接话。
    他也不在意,哼著曲儿走了。
    出了厂门,他没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供销社,买了一斤五花肉,一瓶二锅头。
    拎在手里,招摇过市。
    路过胡同口时,正好碰上阎埠贵。
    “三大爷,晚上別做饭了,上我家喝酒!”许大茂嗓门洪亮,“我请客!”
    阎埠贵推推眼镜,看著他手里的肉和酒。
    “大茂,这是……”
    “庆祝庆祝!”许大茂把酒瓶晃了晃,“厂里嘉奖了,涨了一级工资!你说该不该庆祝?”
    阎埠贵心里酸得冒泡,脸上还得堆笑。
    “该,该。大茂你这是出息了。”
    “那可不!”许大茂拍拍胸脯,“我许大茂也是有功之人了!以后在院里,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他说得豪气,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背影里都透著得意。
    阎埠贵看著他的背影,摇摇头。
    “小人得志。”
    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西跨院里,李平安正在辅导儿子做作业。
    林雪晴在厨房做饭,锅里燉著白菜豆腐。
    很简单的晚饭,但一家人吃得安心。
    “爸爸,听说许大茂许叔叔家请客?”儿子道。
    “许大茂升职加薪,不得在院里炫耀一下,都对不起他受伤住院。”
    孩子不懂大人间的恩怨,只觉得戴大红花就是光荣。
    李平安摸摸儿子的头。
    “许叔叔確实立功了。但你要记住,立功是一回事,做人是一回事。不能因为立了功,就忘了怎么做人。”
    这话说得深,李耀宗似懂非懂。
    但他记住了。
    吃过晚饭,李平安站在院子里。
    夜色渐浓,星子稀疏。
    他想起白天那枚纽扣,想起王大虎的报告。
    掌柜的人,就在附近。
    他们想干什么?
    报復?灭口?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场暗战,远未结束。
    许大茂的得意,只是表面上的热闹。
    底下的暗流,正在悄悄匯聚。
    也许很快,就会掀起新的波澜。
    李平安深吸一口气,夜风带著凉意灌入肺腑。
    他转身回屋。
    灯下,妻子正在缝补衣服,儿子在认真写字。
    这寻常的夜晚,这安寧的生活。
    他必须守住。
    用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