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许大茂的破坏

    中院里,易中海那番“道德至高”的发言余音未散,空气仿佛凝固了。昏黄的灯光下,是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有被说动的同情,有麻木的疲惫,更有压抑著的不满。
    捐?自家碗里的粥都清可见底。不捐?易中海那顶“缺乏爱心”、“破坏团结”的大帽子扣下来,在这讲究人言可畏的大院里,分量不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將被某个犹豫著准备掏兜的人打破时,一个带著几分油滑腔调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咳咳,一大爷,您这话说的,在理!”许大茂站起身,脸上堆著笑,先捧了易中海一句,隨即话锋一转,“不过呢,我这儿有点小情况,想跟三位大爷,还有各位邻居们说道说道,澄清一下,免得大家……好心办了坏事,您说是不是?”
    易中海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刘海中则是不满地瞪了许大茂一眼,觉得他打断了自己(想像中的)领导权威展示。阎埠贵则扶了扶眼镜,小眼睛里闪著精光,觉得有戏可看。
    许大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分,確保每个人都听得清:
    “刚才一大爷说,贾家没了顶樑柱,没有收入,孤儿寡母可怜。这话,对,也不全对!”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眾人胃口。
    “我可是听轧钢厂的朋友说了,贾东旭兄弟因公去世,厂里那是仁至义尽!一次性抚恤金,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又比划了一个五,“三百五十块!崭新的大团结!”
    “嗡——”的一声,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三百五十块!对於这些一个月工资几十块,还要养活一大家子、时常吃不饱饭的普通工人和住户来说,这简直是一笔不敢想像的巨款!
    “多少?三百五?我的老天爷!”
    “真的假的?贾家这么有钱?”
    “有这么多钱还让我们捐?”
    贾张氏坐在前排,脸色瞬间变了,尖声叫道:“许大茂!你放屁!你胡说八道!”
    许大茂根本不理会她,继续放大招:“这还不算!厂里考虑到秦淮茹同志怀著孕不能立刻上班,特地批准,从本月起,每月发给贾家十块钱生活补助!一直到秦淮茹同志生產完去上班为止!而且!”
    他再次拔高音调,“厂里领导特批,把秦淮茹和棒梗、还有未出生孩子的户口,都迁成城市户口了!以后,人家吃的是国家定量粮!”
    这一连串的消息,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把院里的人都炸懵了。
    有抚恤金巨款,有每月固定补助,还有了最让人羡慕的城市户口保障……这贾家,哪里是困难户?这分明是躺在金山上哭穷啊!
    刚才还有些同情的人,此刻眼神都变了,看向贾张氏和秦淮茹的目光充满了质疑和愤怒。
    易中海脸色铁青,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许大茂会跳出来,而且把底细摸得这么清楚!他试图挽回局面:“大茂!道听途说的消息怎么能作数?厂里的安排……”
    “一大爷!”许大茂直接打断他,脸上依旧带笑,话却像刀子,“这可不是道听途说,厂里后勤科、人事科可都有记录!咱们院在轧钢厂上班的可不是一两个,隨便打听打听就知道真假!总不能厂里领导的决定,也是假的吧?”
    他这话,彻底堵死了易中海的退路。
    李平安坐在人群里,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许大茂这把“刀”,用得恰到好处。
    “就是!有这么多钱还让我们捐?”
    “合著咱们勒紧裤腰带,是给地主老財上供呢?”
    “这不是糊弄傻子吗!”
    “亏我刚才还觉得她们可怜!”
    议论声越来越大,不满的情绪如同积蓄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
    阎埠贵一看这风向,心里立刻盘算开了。贾家这么有钱,那之前易中海许诺的“好处”还能有吗?就算有,为了这点好处得罪全院的人,也不划算啊!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摆出三大爷的架子:“这个……老易啊,如果情况真像大茂说的这样,那咱们这个捐款……確实有待商榷啊。毕竟,咱们院困难的家庭也不少,要帮,也得先帮那些真正揭不开锅的,对吧?” 他瞬间把自己摘乾净,还显得很公正。
    刘海中一看阎埠贵倒戈,许大茂言之凿凿,底下人群情激奋,也意识到这事办砸了。他本想借著主持捐款露脸,这下好了,差点把屁股露出来。他赶紧找补:“啊,这个……情况看来是有些复杂。既然大家有疑问,那捐款的事,就先放一放,放一放!等核实清楚了再说!”
    易中海孤立无援,看著台下那一双双充满了不信任和嘲讽的眼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苦心经营的“公正”形象,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他知道,再强行推动捐款已经不可能了,只会让自己更下不来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尷尬,勉强维持著镇定:“既然……既然大家有不同意见,那这件事就先搁置。我们三位大爷会再核实一下情况。散会吧!”
    说完,他第一个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中院,连他那宝贝搪瓷杯都忘了拿。
    刘海中赶紧跟著溜了。阎埠贵倒是慢悠悠地,还对著人群说了句:“大家散了吧,都回吧,这事以后再说。”
    一场精心策划的捐款大会,就这么虎头蛇尾,成了一场闹剧。
    人群鬨笑著、议论著散开,言语间充满了对贾家和易中海的鄙夷。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许大茂的背影破口大骂:“许大茂你个缺德带冒烟的!你不得好死!你断子绝孙!” 可她的骂声被淹没在眾人的嘈杂里,显得苍白无力。
    秦淮茹搀著婆婆,头垂得更低了。她没想到许大茂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院里人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她感觉到,以往那些或许还带著一丝同情的目光,此刻变得冰冷而锐利。未来的路,似乎更加艰难了。
    许大茂得意洋洋,凑到李平安身边,邀功似的低语:“李处长,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这帮人,就是想糊弄大伙儿!”
    李平安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既不否认,也不过多评价,只说了句:“真相嘛,总是越辩越明。” 便带著林雪晴和孩子回家了。
    许大茂愣了一下,琢磨著这句话,觉得李平安这是肯定了自己,心里更是美滋滋,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回到西跨院,林雪晴鬆了口气:“还好没捐成。贾家这也太……”
    “人心不足蛇吞象。”李平安接口道,“经此一事,易中海在院里的威信算是跌了不少。往后,这院子里,想再搞这种道德绑架,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知道经过今晚,四合院的人心,已然悄悄改变。贾家的“可怜”面具被撕下,易中海的“公正”外衣被戳破,而一些原本沉默的人,或许也会开始思考,不再盲从。
    这无声的惊雷,震动的,又何止是贾家和易中海?这看似寻常的四合院,每一天,都在上演著关乎生存、人性和智慧的微妙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