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天津换鱼

    五九年的元旦,是在一片灰濛濛的严寒和挥之不去的飢饿感中到来的。
    四合院里听不见半点喜庆的爆竹声,只有北风卷著雪沫,拍打著各家各户糊著旧报纸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哀鸣。
    就在这岁末年初的当口,贾家又传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消息——秦淮茹,又怀孕了。
    这个消息对於贾家而言,无异於雪上加霜。贾东旭听到后,脸黑得像锅底,蹲在墙角一声不吭,眼里只有麻木和更深重的绝望。
    秦淮茹自己更是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脸上不见丝毫即將为人母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家里的米缸早已空空如也,连棒梗都时常饿得嗷嗷直哭,再添一张嘴,拿什么来养?
    然而,贾张氏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绽开了一个近乎狂喜的笑容,拍著大腿嚷嚷:“哎呦喂!好事啊!大好事!咱们老贾家人丁兴旺!淮茹,你这肚子爭气!最好再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她完全选择性忽略了家里已经揭不开锅的现状,满脑子只有“传宗接代”、“人多力量大”的虚妄念头,仿佛多一个孙子,就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著,等孩子生下来,怎么去逼易中海和院里其他人“表示表示”。
    秦淮茹听著婆婆刺耳的笑声,看著丈夫麻木的背影,抚摸著自己尚未显怀却已感到无比沉重的小腹,眼泪无声地流进了心里。
    与贾家的愁云惨澹相比,轧钢厂里的气氛也同样凝重。工人们普遍吃不饱,面带菜色,干活有气无力,事故隱患增多。
    李平安看著训练场上那些连队列都站不稳的保卫科干事,果断下令暂停了所有的体能和战术训练。
    “肚子都填不饱,练也是白练,反而容易出事。”他对王大虎说道,眉头紧锁。
    作为保卫处长,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厂里的安全保障和工人身体就这样垮下去。
    必须想办法搞点吃的,给大家见点油腥,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把主意打到了鱼上。內地肉类稀缺,但沿海或许能有办法。李平安找到了分管后勤的副厂长李怀德。
    两人关起门来商量了许久,最终定下一个大胆的计划——由厂里拿出一部分库存的布匹和粗粮,由李平安亲自带队,保卫科出动两辆老旧的解放牌卡车,冒险去天津,找渔民换鱼!
    这个任务风险极大,路途遥远,沿途不太平,而且能否换到足够的鱼也是未知数。但眼下,这是唯一能快速给工人们补充点营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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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怀德看著李平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安,全厂几千张嘴,可就指望你这一趟了!一定要小心!”
    李平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准备就绪后,在一个寒风凛冽的清晨,两辆满载著布匹和粮食的卡车,在李平安和王大虎等七八名荷枪实弹的保卫干事护送下,驶出了轧钢厂,朝著天津方向顛簸而去。
    路途漫长而艰难。越是靠近沿海,饥荒的景象似乎越发触目惊心。路旁时可见面黄肌瘦的灾民,眼神空洞地望著他们的车队。
    抵达天津后,李平安没有耽搁,立刻通过当地的关係联繫上了几个渔村的负责人。
    谈判並不顺利,渔民们同样缺衣少食,对於布匹和粮食的需求极为迫切,但手里的鱼获也同样宝贵。
    经过反覆磋商,最终用带来的大部分物资,换回了一批数量可观、晒得硬邦邦的各类海鱼乾,主要是便宜量大的青皮鱼、马面鱼等,也有一些相对好点的黄花鱼乾。
    交易完成,已是傍晚。李平安让眾人在海边一处相对避风的地方扎营休息,准备次日一早返程。
    夜幕降临,海风呼啸,带著咸腥的寒意。等眾人都睡下后,李平安藉口巡视,独自一人走到了远离营地的漆黑海滩边。他闭上眼睛,將神识如同无形的网般缓缓铺开,探入波涛汹涌的大海。
    神识所及之处,海底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成群结队、银光闪烁的带鱼,肥美的黄花鱼,甚至还有一些在这个年代渔民极少捕获、营养价值极高的海参,在礁石间缓慢蠕动。
    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神识,將一批活力旺盛、品种各异的海鱼(包括一些体型较小的三文鱼、大小黄鱼,甚至几条误入浅海的未成年金枪鱼,以及不少海参)悄然转移到了灵泉空间那片特意扩大出的咸水区域中。
    海水与灵泉水在空间规则下自然融合,这些海货在里面欢快地游动起来,仿佛找到了新的乐园。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舒了口气。有了这个可持续的“海鲜仓库”,至少自家和关键时刻,能多一条补给的路子。
    第二天,车队满载著咸鱼干,踏上了归途。然而,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车队行至一段偏僻的山路时,前方突然被几块大石和粗木挡住了去路。
    几乎是同时,道路两旁的土坡后,猛地窜出了二十几个手持棍棒、菜刀,甚至还有两桿老式猎枪的汉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如同饿狼般凶狠。
    “停车!把粮食和布留下!不然別怪老子手里的傢伙不认人!”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举起猎枪,对准了头车的驾驶室。
    “处长!”王大虎和车上的保卫干事们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拉动枪栓。
    李平安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地扫过对方的人数和武器。他压低声音下令:“別慌!他们人多,但有枪的少。听我命令,保护好车辆和物资!必要时,可以开枪示警,瞄准非要害部位!”
    他推开车门,沉稳地走下去,站在车头前,目光直视那带疤的汉子:“兄弟,我们是京城红星轧钢厂的,车上拉的是厂里工人救命的粮食和给工人换的鱼乾。拦路抢劫,可是重罪!”
    “少他妈废话!”那疤脸汉子啐了一口,“老子们都快饿死了,还管他娘的重罪不重罪!把东西留下,饶你们狗命!”
    眼看谈判无望,对方蠢蠢欲动,李平安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
    “动手!”
    剎那间,枪声大作!保卫干事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虽然飢饿影响了体力,但枪法和战术意识还在。
    几声清脆的枪响,准確地打在了冲在最前面几个劫匪的脚前地上,溅起一串尘土,嚇得他们哇哇乱叫,攻势一滯。
    但对方毕竟人多,而且饿红了眼,稍一退缩后又嗷嗷叫著冲了上来。混战中,棍棒交加,拳脚相向。李平安身手矫健,夺过一根打来的木棍,反手就將一人扫倒在地。王大虎更是勇猛,徒手夺下了一把菜刀,护在李平安身前。
    混乱中,“砰”的一声闷响,对方那杆猎枪开了火,铁砂擦著卡车的篷布飞过,留下几个小洞。
    “他们真开枪了!”保卫干事们又惊又怒,下手也不再容情。一时间,惨叫声、怒骂声、廝打声响成一片。
    最终,凭藉著火器的威慑和保卫干事们更强的组织纪律性,劫匪们丟下几个被打伤的同伴,狼狈地溃散逃入了山林。
    清点现场,保卫科有两人受了轻伤,劫匪则留下了五六个人,或躺在地上呻吟,或抱头蹲在一旁瑟瑟发抖。
    李平安脸色阴沉,让王大虎立刻开车去最近的公社报案,同时安排人看守俘虏和现场。他知道,这伙人绝非普通的饥民,其中恐怕混著惯匪。
    处理好一切,车队再次上路时,已是下午。每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但也更加坚定了要把这批物资安全送回厂的决心。
    当两辆满载咸鱼乾的卡车,在夜色中缓缓驶入轧钢厂大门时,整个厂区都轰动了!
    工人们闻讯从四面八方涌来,看著卡车上那堆成小山的、散发著咸腥气的鱼乾,一个个喜笑顏开,仿佛看到了久违的荤腥。
    “鱼!是鱼乾!”
    “厂里搞到鱼了!”
    “太好了!能开荤了!”
    李平安跳下车,迎著李怀德和眾多厂领导激动、欣慰的目光,疲惫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全厂食堂飘出了久违的、浓郁的鱼汤香气。虽然分到每个工人碗里的,可能只是小小一块鱼乾和一碗漂著油花的汤,但对於飢肠轆轆的人们来说,这无疑是寒冬里最温暖、最实在的慰藉。
    李平安的名字,再次在轧钢厂被工人们交口称讚。而他空间里那片新增的咸水区,以及里面游弋的各类海產,则成了他守护家庭、应对未来更严峻挑战的,又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底牌。
    只是归途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战,也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外面的世道,已经乱到了何种程度。未来的路,註定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