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马冬梅怀孕

    许大茂那桩荒唐婚事带来的余波还未在四合院完全平息,如同角落里散发著的、若有若无的霉味,新的忧喜便又接踵而至,在这饥饉的岁月里,交织出更加复杂的人生况味。
    中院傻柱家,率先透出了一点难得的亮色。马冬梅怀孕了!
    消息是傻柱自己咧著大嘴,在院里遇见李平安时,忍不住嘚瑟出来的:“平安哥!哥们儿我也要当爹了!”他搓著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胖小子在跟前咿呀学语。
    傻柱还故意找到许大茂面前得瑟:许大茂,我媳妇怀孕了,我自己的孩子,不像某些人给別人养孩子,到老了,不知道能不能给养老,真是操心呀!
    许大茂:傻柱,你媳妇怀孕也是闺女,不是儿子,也是给別人养的媳妇!
    许大茂诅咒傻柱媳妇怀的是女儿,这可把傻柱气坏了。
    傻柱:也比你给別人养孩子强,至少怀的是我自己的种。
    这把许大茂气的,直接关门谢客。
    然而,这喜悦背后,却藏著马冬梅深重的忧虑。
    晚上,小两口躺在炕上,马冬梅抚著还未显怀的小腹,眉头紧锁:“柱子,高兴归高兴,可这心里……怎么这么不踏实呢?眼下这光景,粮食定量就这么点,咱们大人勒紧裤腰带还能熬,可这孩子生下来……拿什么养活啊?”
    傻柱浑不在意地一摆手,带著厨子特有的、对食物的盲目自信:“嗐!你操那心干啥?你爷们儿我是干啥的?轧钢厂食堂大厨!甭管年景多难,还能饿著咱厨子?放心吧,总有办法!我傻柱的儿子,肯定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这话说得响亮,像是在给妻子打气,也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可马冬梅看著他,心里那点不安並未消散。
    她是农村出来的,更知道粮食的金贵和这饥荒的酷烈,傻柱那点“厨子优势”,在这样的大势面前,又能顶多大用呢?她轻轻嘆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將手覆在肚子上,感受著那微弱的、代表希望的生命悸动。
    与傻柱家这份掺杂著忧虑的喜悦相比,贾家则继续在泥潭中下沉,並且,那污浊正在侵蚀下一代。
    棒梗两岁多了,正是蹣跚学步、咿呀学语的年纪。这孩子继承了母亲秦淮茹的清秀眉眼,本该是个虎头虎脑、招人喜爱的娃娃。
    可如今,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却时常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狡黠和贪婪。这都是贾张氏“言传身教”的“功劳”。
    贾张氏自己好吃懒做,对孙子却有著一种扭曲的溺爱。她自己饿著,也要从牙缝里省出点吃的塞给棒梗,嘴里还不停地灌输:“乖孙,吃!多吃!这些都是你的!別人谁都不能给!”“看见没?你妈碗里那块红薯大,快去拿过来!”“哎呦我的乖孙真聪明,知道把好吃的藏起来……”
    久而久之,小小的棒梗便学会了护食、抢食,甚至偷偷藏匿食物。
    他会在秦淮茹做饭时,紧紧盯著锅台,看到一点油星或者稍好的吃食,就扑过去用手抓;会在院子里看到別家孩子手里拿块饼子,就眼巴巴地盯著,口水直流,甚至会上前抢夺。
    秦淮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她人微言轻,每次刚想管教,就会被贾张氏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个狠心的!想饿死我大孙子啊?孩子吃点东西怎么了?”
    贾东旭对此漠不关心,他只管自己有没有吃饱。秦淮茹孤立无援,只能眼睁睁看著儿子在婆婆的娇惯下,一天天沾染上自私、贪婪的坏习性。这个家,仿佛看不到任何未来的光亮。
    西跨院里,气氛则更加凝神屏息。林雪晴的產期日益临近,肚子高高隆起,行动已十分不便。
    李平安將大部分心思都收回了家中,厂里若非必要事务,他都儘量交代给王大虎处理,自己则早早回家陪伴妻子。
    他不动声色地利用空间,更加精细地调配著家里的饮食。给林雪晴准备的都是易消化、营养好的细粮和蛋羹肉汤,確保她和胎儿的需求。
    他自己和李平乐依旧以粗粮野菜为主,但有了灵泉水的滋养和偶尔空间產出打底,至少精气神比院里其他人好上许多。
    李平乐也愈发紧张,寸步不离地守著嫂子,生怕有什么闪失。那个来自部队的赵排长,通过几封书信,与李平乐建立了初步的联繫。
    信中的青年言辞朴实,透著军人的耿直和真诚,让李平乐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也多了份隱秘的期盼。
    但这期盼,在眼前嫂子临產的紧张面前,也暂时被压了下去。
    这天傍晚,傻柱揣著两个还带著温热的、掺了大量野菜的窝头,偷偷塞给李平安梅:“平安哥,厂里今天剩的,给你垫垫肚子。”他知道李平安家有孕妇,日子肯定更紧巴。
    李平安看著那两个粗糙的窝头,心里明白,这恐怕是傻柱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他推辞,没有接过窝头,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有心了。你自己顾著点,冬梅也怀著呢,我又办法能弄到粮食,不会饿著自己媳妇。”
    “我没事,身板壮实!”傻柱憨憨一笑,又压低声音,“平安哥,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好起来?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跟著挨饿吧?”
    李平安目光投向暮色沉沉的院落,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力量:“会好的。再难,也得往前看。”
    他这话,既是对傻柱说,也是对自己说。守护新生,是他在这个黑暗时期,最重要的信念。
    夜深了,四合院重归寂静。只有各屋隱约传来的飢饿的腹鸣,和贾家棒梗偶尔梦囈著“吃……吃……”的含糊声,提醒著人们现实的残酷。
    李平安坐在床边,看著妻子沉睡中依然紧蹙的眉头,轻轻替她掖好被角。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快要到了。
    他必须像最警惕的哨兵,守好这个家,迎接那个在苦难中孕育的新生命的到来。外面的风浪再大,这西跨院,必须是一方安稳的港湾。
    而即將到来的生育,如同一场战役,他必须確保万无一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谨慎,在这一刻,都匯聚成了一个最简单、也最坚定的目標——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