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拜师宴

    腊月里的北平城,寒风颳得人脸生疼。95號院里却热闹得紧,中院支起了临时灶台,傻柱繫著新围裙,正吆喝著几个帮厨搬柴火。
    贾张氏一大早就站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见易中海拎著条肉过来,立马扯著嗓子喊:他一大爷,这肉看著可真肥!
    易中海把肉递过去:拜师是正经事,该走的过场不能少。
    刘海中揣著手凑过来:老易,听说今儿这席面,傻柱掌勺?
    易中海点头:柱子好歹在酒楼学过几天。
    阎埠贵:这个拜师仪式啊,要讲究个体面。先磕头,再奉茶...
    贾东旭缩在母亲身后,脸涨得通红。他今年十九了,瘦得像根竹竿,工作还是顶替死鬼老爹的名额进的轧钢厂。
    傻柱在灶台前喊:二大爷,您让让,我这要下锅了!
    日头升到头顶时,院里摆开了三张八仙桌。主桌正中央坐著易中海,左边是聋老太太,右边是贾家母子。阎埠贵和刘海中分坐两侧,其他邻居按辈分挤著坐。
    易中海起身敲茶缸:贾东旭为人老实,孝顺长辈,今儿个收东旭当徒弟。车间里我会好生教,家里有事要照应。
    贾张氏推了把儿子:快磕头啊!愣著干啥!
    贾东旭噗通跪下,磕头磕得咚咚响。
    易中海受完礼,从兜里掏出个薄薄的红封:师傅给的见面礼。
    贾张氏抢过红封捏了捏,嘴角立马耷拉下来。贾张氏阴阳怪气地说:“哟,一大爷,这见面礼也太薄了点吧,您可是轧钢厂的大拿,就给这么点儿?”
    易中海脸色一僵,刚要说话,阎埠贵道:“贾张氏,一大爷给多少那是心意,您可別不知足。”
    贾张氏撇撇嘴,刚要继续发难,聋老太太开了口,“行了,都別吵吵了,今儿是个高兴事儿。东旭啊,好好跟你一大爷学手艺,以后有出息了可別忘了你师傅。”
    敬茶时贾东旭手抖得厉害,聋老太太眯眼瞧著,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阎埠贵扶扶眼镜:老易,你这徒弟收得划算啊。
    阎埠贵清清嗓子:我代表院里讲两句...被傻柱一嗓子打断:上菜嘍!
    头道菜是白菜粉条,贾张氏夹起最大一筷子就要往儿子碗里放。易中海咳嗽一声:让老太太先动筷。
    第二道红烧肉上来,阎埠贵已经就著菜喝了三盅。他媳妇在隔壁桌瞪眼,阎埠贵假装没看见。
    酒过三巡,易中海脸色微红:东旭啊,当学徒首要的是勤快。车间里搬料、打扫都得抢著干。
    贾东旭忙点头:都听师傅的。
    贾张氏撇嘴:他一大爷,东旭可是老实孩子,您得多照应。
    傻柱端上压轴菜——猪肉燉粉条时,贾张氏眼睛都直了。许大茂凑到灶台边:傻柱,给哥们留点汤唄?
    去去去!傻柱挥著炒勺,这肉可是按片数的!
    贾张氏盯著肉盆直咽口水,却见易中海先把肉夹到聋老太太碗里。老太太尝了口:咸了。
    易中海这才给贾东旭夹了片肥肉:好好学手艺,將来让你娘过好日子。
    宴席吃到下半场,刘中海开始高谈阔论生產任务。阎埠贵溜到小孩那桌,把剩菜往自家饭盒里扒拉。贾张氏尖著嗓子喊:三大爷,您这吃相太难看了!
    易中海摆摆手:罢了,今天高兴。
    散席时,贾张氏盯著收拾剩菜的傻柱,突然说:柱子,那半盆菜汤我带回去。
    傻柱还没答话,易中海开口:留给老太太明天热著吃。
    贾张氏脸色铁青。聋老太太拄著拐棍:我吃不动,拿去吧。
    月光下,易中海送贾东旭回屋。贾张氏关上门就拆红封:才两万块!够买啥的!
    第二天一早,贾东旭跟著易中海去上工。车间里机器轰鸣,易中海指著堆成山的钢料:这些今天都得搬完。
    午休时,贾东旭累得手抖,饭盒都端不稳。易中海皱眉:这点力气都没有?
    贾东旭低著头不敢吭声。这时,车间主任走了过来,“老易,听说你收徒弟了?这小伙子看著挺精神。”
    易中海笑著说:“主任,我肯定好好教他。”
    主任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好好干,別给你师傅丟人。”下午干活时,贾东旭越发卖力,可他身体实在单薄,没多久就又累得气喘吁吁。
    易中海看著他,心中也有些不忍,但还是板著脸说:“坚持住,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学什么手艺。”
    到了下班时间,贾东旭累瘫在地上。易中海把他拉起来,
    “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接著干。”回到院里,贾张氏看到儿子疲惫的模样,心疼不已,又开始埋怨易中海:“他一大爷,你也太狠了,把我儿子累成这样。”
    易中海皱皱眉,“不狠点他学不到东西,您就別护著他了。”
    贾东旭强撑著说:“娘,师傅是为我好,我能坚持。”看著儿子坚定的眼神,贾张氏也不好再说什么。
    贾张氏晚上见儿子累瘫在炕上,骂骂咧咧:易中海这是拿我儿当牲口使呢!
    过了半个月,贾东旭搬料时崴了脚。易中海看了一眼:年轻人,歇半天就行了。
    回到家,贾张氏看见了,不是关心贾东旭,第一句话竟是:工伤能给补助不?
    易中海没搭话。第二天,贾东旭瘸著腿继续搬钢料。
    贾东旭累得夜里直哼哼,贾张氏骂街:易中海这老绝户,存心折腾人!
    傻柱来送厂里发的劳保手套,接话道:学徒工都这样,我当年在酒楼天天剁肉馅。
    转眼到了年关。易中海带著贾东旭去给领导拜年,回来时空著手。贾张氏扒著门缝看:真抠门,年礼都不给点儿!
    除夕夜全院聚餐,易中海当眾说:东旭还得练,开春考一级工都悬。
    贾张氏当场摔了筷子:我儿天天累死累活,就换来个这?
    正月十五轧钢厂徒工考核,贾东旭果然没考过。奖状都被別人领走了,贾张氏在家摔盆打碗。
    但第二天发工资,贾东旭发现自己的工钱比旁人少。易中海解释:上月搬坏的那批料要赔钱。
    当晚贾家传来砸东西声。第二天贾东旭眼睛肿著来上工。
    春分那天,易中海在车间训徒弟时突然咳嗽不止。贾东旭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还是工友跑来扶人去的医务室。
    易中海醒来后,看见贾东旭缩在门口,嘆了口气:去把今天的料搬完吧。
    从医务室回来,易中海破天荒给了贾东旭两个苹果:给你娘带一个。
    贾张氏拿到苹果,撇嘴道:准是厂里发的,他吃不完才给咱们。
    暮春的晚风吹动槐树新叶。阎埠贵对刘海中嘀咕:老易这徒弟收的,净倒贴。
    刘海中哼道:你懂什么?这是磨性子呢。
    只有傻柱看破不说破。他炒菜时对雨水说:瞧见没?一大爷这是训驴呢。
    雨水眨著眼:哥,啥叫训驴?
    傻柱往锅里撒把盐:就是让驴干活,又不给吃够草料。
    而此时易中海正在车间看贾东旭搬料,眼神像看一件工具。当贾东旭回头时,他才挤出个笑脸:好好干。
    只是那笑意,从未到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