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淬毒初试锋芒

    晨风钻进鼻孔,带著股凉意,还有点儿铁锈味儿。李平安深吸一口,这味儿刺得肺管子发凉,人倒精神了。浑身毛孔像是刚睡醒,悄悄支棱著,捕捉著空气里那点儿不寻常。
    院子里,阎埠贵正撅著屁股,心疼地摸那门板上的裂缝。“天杀的玩意儿…这得多少大洋…”他嘴里絮絮叨叨,跟念经似的。几个女人端著尿壶出来,睡眼惺忪,瞧见李平安,都愣了下,眼神躲躲闪闪。
    昨晚上他那屋动静太大,又是吐血又是盘问,在別人眼里,他能站著出来,简直离谱。
    “平安吶…你这…这就下地了?”一个平时还算和气的大妈试探著问。
    李平安扯出个笑,比哭还难看,跟著咳嗽两声,嗓子眼发乾:“咳…咳…勉强撑著呢…屋里闷,出来换口气。”他这戏做得足,刚淬链过的身子把那点阴冷藏得严实,外面只露著该有的病怏怏。
    阎埠贵一听,眼镜片后头小眼睛一亮,赶紧凑过来:“哎呦!平安你可算缓过来了!嚇死个人!你看我这门…”
    李平安心里嘿了一声,这老算盘,门板都比人命金贵。他没等阎埠贵说完,就又咳起来,喘著大气打断:“閆老师…鬼子踹的门,您该找他们赔去…怎么,看我好欺负,就想让我当这冤大头?您自詡文人雅士,我可只瞧见满眼算计。您不会是会计出身的吧?”
    这话噎得阎埠贵老脸一红,支吾著:“这…这怎么话说的…我这不是…唉…”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李平安懒得再理,弓著背,慢吞吞朝院外挪。步子看著飘,踩在地上却没声儿。
    拐出院子,进了胡同。清早的胡同挺安静,青砖墙摸著冰凉。他那副病秧子相瞬间收了,腰杆微微直了些,眼神扫过两边,像刀子刮过。
    胡同口几个半大孩子跑过去。远处有卖豆汁儿的吆喝。看著没啥不一样。
    可李平安眉头轻轻动了下。他耳朵尖,听见了点別的——斜对面那条死胡同里,藏著个喘气声,压得低低的,像条等著咬人的毒蛇。
    是碰巧?还是冲他来的?
    空本武藏和刀条脸刚走,留个眼线太正常了。这是试探,也是杀招。
    李平安心里反而踏实了。刚琢磨没地方试试手,这就送货上门。
    他假装啥也不知道,继续咳著往前走,右手还按著心口,戏很足。
    刚过那胡同口——
    黑影猛地扑出来!快得带风!一只乾瘦的手爪,直掏李平安后心!这要是掏实了,心都能掏出来。
    那动手的嘴角已经咧开了,眼看就要得手。
    可就在指尖快碰到旧袄的剎那——
    李平安像是后脑勺长了眼,身子轻飘飘往左一滑,差之毫厘地躲了过去!
    那手抓了个空!
    动手的人笑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没等他变招,李平安那只按著心口的右手不知怎么一翻,就搭上了他露出的胳膊肘。皮肤碰著,冰凉刺骨!
    一股子阴寒毒气嗖地钻进来,胳膊瞬间麻了,劲力全散!
    “什么邪门功夫?”他嚇毛了,左手赶紧拍向李平安面门,想把人逼开。
    李平安不退反进,扣著他胳膊的手一捋一带!
    咔吧!
    一声轻响,胳膊直接脱臼!
    “啊!”短促的惨叫刚出口就憋回去了。阴寒毒气窜进去,半边身子都麻了,嘴唇发紫。
    他眼里全是怕!这他妈什么路数?又阴又毒!跟昨晚上说的完全不一样!
    李平安没停,步子一滑贴上去,左胳膊像鞭子抽在他格挡的手上。
    啪!
    又一股寒气透进去,那人动作一僵。
    李平安的右手已经无声无息按在他小腹上。
    没声音,没动静。
    那人却猛地一抖,眼珠子凸出来,全身力气像被抽走了,只觉得肚子里像塞了块冰,冻得四肢僵硬。
    他张著嘴,嗬嗬喘气,直挺挺向后倒。
    李平安在他倒地前,手飞快往他怀里一摸,掏出个什么东西塞自己兜里。脚下一搓,浮土盖住了地上几滴顏色发深的汗珠子。
    从头到尾,也就喘口气的功夫。
    远处卖豆汁儿的还在吆喝。胡同里像啥也没发生。
    李平安迅速四下看看,没人注意。他立马又弯下腰,扶著墙呼哧带喘,好像刚才那一下用尽了全力。
    “哪来的…强人…”他声音发抖,带著后怕,“嚇…嚇死我了…”
    嘟囔完,他继续弓著背,一步三晃地往外走,像个真被嚇坏了的病人。
    只在拐出胡同口,消失前的那一眼,他瞥了下地上那具迅速变硬的“尸体”,眼神冷得像冰。
    风吹过,几片叶子盖在那人死不瞑目的眼睛上。
    吆喝声还在继续。
    新的一天,阎王爷已经收了份早饭。李平安这“病”,看著是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