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莲影双生(求月票)

    姬空明目光落在白玄礼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哦?贼人……白总旗,你来得,倒是及时。”
    白玄礼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是惊怒未消,忠心救驾的模样,单膝跪地:
    “末將失职!竟让贼人潜入客栈,惊扰殿下!请殿下治罪!”
    他语速极快,
    “那贼人甚是诡异,身法飘忽,且携有异香,能惑人心神!
    楼下弟兄多有中招,末將方才於廊下值守,亦觉一阵头晕目眩,气血翻涌,神思恍惚间,仿佛见黑影掠过,幸得哨音惊醒,第一时间便赶来护卫殿下!”
    姬空明没有立刻叫他起身,目光如冷电,仔细审视著白玄礼。
    见他呼吸仍略显急促,额角鬢髮处隱见汗跡,瞳孔在灯下收缩不定,確像是刚从某种异常状態中强行挣脱的模样。
    尤其那略显苍白的脸色,非是偽饰能轻易达成。
    “异香?”姬空明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眉梢微挑。
    就在这时,魏管事恰好从门外快步走入,他方才在外间协调护卫,此刻一进门,鼻翼便下意识翕动了几下,脸上露出一丝异色,躬身对姬空明道:
    “殿下,老奴在外间,亦隱约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颇为奇特,闻之確有片刻心神摇曳之感。
    楼下多位军士皆言,事发时被此异香所惑,以致陷入幻境。”
    此言一出,无疑佐证了白玄礼方才的解释。
    姬空明眼底深处那一丝审视稍缓,摆了摆手:“起来吧。贼人手段诡譎,非战之罪。”
    他话锋一转,“不过,贼人费尽心机潜入,所图必然不小。魏管事。”
    “老奴在。”魏管事连忙上前。
    “查点一下,看看少了什么,或者……多了什么。”姬空明意有所指。
    “是!”魏管事神色一凛,立刻带人仔细检查房间,尤其重点查看了那口寒气森森的乌木箱。
    箱锁完好,玉匣位置似乎也未有变动。
    魏管事小心打开玉匣,仔细审视那株静静悬浮的血玉冰莲,花瓣如血,莲心蕴白气,寒气袭人,与之前並无二致。
    “殿下,”魏管事回稟,“物品似乎……並无缺失,也未见多出何物。”
    姬空明微微蹙眉。
    白玄礼適时抬头,语气带著军人的直接与困惑:
    “殿下,贼人冒险潜入,若无所图,实在不合常理。是否……物品已被掉包?
    毕竟有些贼人手法精巧,足以以假乱真。”
    魏管事闻言,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玉盒,打开后,里面竟是一只通体雪白、形如蚕蛹的小虫。
    “此乃『寻玉蛊』,对血玉冰莲这等蕴含特殊寒玉气息的宝物最为敏感。
    若冰莲有假,气息必有差异,此蛊定能察觉。”
    他小心翼翼地將寻玉蛊靠近玉匣。
    那白蛊在玉匣边缘爬动几下,头顶细微的触鬚晃动,隨即竟发出细微的“唧唧”声,显得颇为兴奋,与往日感应到真品时一般无二。
    魏管事鬆了口气:“殿下,寻玉蛊反应正常,此莲应是真的。”
    姬空明却並未放鬆,反而盯著那寻玉蛊,眼神锐利起来。
    “正常?”他冷哼一声,“你再仔细看看,这虫子指示的方向!”
    魏管事一愣,凝神看去,只见那寻玉蛊虽对匣中冰莲有反应,但其头部却不时固执地偏向窗外某个方向,触鬚焦躁地摆动,仿佛……在指示著另一个源头?
    “这……这怎么可能?”
    魏管事脸色变了,
    “寻玉蛊显示……北莽县內,似乎……有两处冰莲气息?一强一弱,一近一远!弱的在匣中,强的……在那边!”
    “两处?”姬空明眸中寒光乍现,
    “本王为了这株血玉冰莲,折损了多少好手才从北地绝域中夺得!
    你告诉本王,这小小北莽县,恰巧也有另一株?”
    他根本不信世上有如此巧合之事!
    更何况,寻玉蛊竟指示匣中之物气息更弱?
    现场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通报声:“殿下,县令王大人、李县尉、刘县丞到了。”
    话音未落,王县令、李贄、刘坤三人已匆匆上楼。
    王县令面色发白,额头见汗;
    李贄目光沉凝,按刀而行;
    刘坤则眼神闪烁,暗自观察著屋內情形。
    “下官护驾来迟!殿下受惊了!”王县令抢先躬身请罪,语气惶恐。
    他致仕在即,只求平安,最怕这等惊天变故。
    李贄抱拳,声音沉稳:“殿下,城防军已加强戒备,正在追捕逃犯。不知殿下此处……”
    刘坤赶忙插话,试图引导:“想必是些不开眼的毛贼,见客栈住进贵人,想来偷窃財物……”
    “偷窃財物?”姬空明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目光扫过三人,
    “那贼人手段诡异,身带异香,能惑乱守卫心神。
    更有趣的是,他似乎对魏管事带来的这口箱子,格外感兴趣。
    如今,这寻玉蛊更是测出县內竟有『两朵』冰莲。
    这可是我千辛万苦从北地绝域,你们觉得这对吗?”
    李贄眉头紧锁,顺势接话:
    “殿下,据下官所知,北莽县內,唯有城南『磐门』蓄养著一些阴邪蛊虫,擅用迷香,且其行事狠辣,手下多亡命之徒。
    前几日,白总旗便曾与他们发生过衝突。
    若说谁能弄出这般以假乱真的东西,並施展如此诡譎手段,磐门嫌疑最大!”
    白岁安也適时开口,语气带著后怕与恍然:
    “草民盘下这客栈不久,磐门便屡次上门寻衅,加租逼债,意图强占……莫非,此次也是他们贼心不死,甚至胆大包天,覬覦殿下宝物?”
    刘坤脸色微变,他可是知道此举就是磐门所为,若是细究下来他也侧面帮了他们一把,那把官驛的火可是他放的。
    这厉千山究竟搞什么鬼?下手也不利落!
    还是江州云家下的命令?
    但当务之急是要替磐门开脱,不然火烧他身上可就不好了。
    他急忙辩解:
    “李县尉,白掌柜,无凭无据,岂可妄加揣测?
    磐门虽有些江湖习气,但未必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或许……或许是江湖其他势力所为?”
    王县令左右看看,心中叫苦不迭,只得和稀泥:
    “当务之急,是確保殿下安全,並查明真相,缉拿真凶。”
    他转向姬空明,恭敬道:“殿下,下官已下令城防军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定能將那贼子及其同党擒获!”
    姬空明面无表情地看著几人言语交锋,心中已然明了。
    他不再理会地方官员的勾心斗角,目光重新落回那寻玉蛊上。
    “两朵冰莲……”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李代桃僵?本王倒要看看,是谁在本王面前,玩这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