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流再起

    数日后。
    北莽县城,城南磐门,地下刑室。
    火把的光摇曳不定,映著墙上扭曲的影子。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腐臭。
    副门主雷豹,以及董老七、石堪、袁明三人,被铁链悬空吊著,上身赤裸。
    “沙沙……沙沙……”
    他们皮肤下,可见无数细小的凸起在蠕动,钻探。
    那是磐门特製的“蚀骨虫”。
    “呃啊——!”
    石堪猛地绷紧身体,喉咙里挤出压抑不住的痛嚎,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著血水淌下。
    董老七咬碎了嘴唇,鲜血顺著下巴滴落,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袁明脸色惨白如纸,牙齿打颤,眼神涣散。
    雷豹修为最高,尚能强忍,但也儘量是自己呼吸平稳,免得刺激虫子。
    刑室门口,站著三人,正是不久前隨门主一同归来的执事。
    “鬼手”阴九、“铁壁”岳魁、“无面”韩三。
    看著眼前惨状,阴冷如阴三都觉得心颤,声音低了几分:
    “蚀骨虫……门主这次,是真动怒了。”
    岳魁那满脸横肉也绷得紧紧,瓮声道:“看著都疼……幸好这趟差事没办砸。”
    韩三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忌惮。
    主位上,门主厉千山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著一把乌木鞘短刀,对眼前的惨状恍若未闻。
    “沙沙……沙沙……”
    虫噬之声在寂静的刑室里格外清晰。
    厉千山终於抬起眼皮,目光平淡地扫过吊著的四人。
    “所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虫噬声都为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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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人,对付一个刚入八重的小辈,折了老十,还让李贄和北玄卫抓了尾巴?”
    雷豹猛地一颤,皮肤下的蠕动骤然加剧,他闷哼一声,艰难道:
    “门主……属下……无能!那白家小子……邪门!恢復力……惊人!呼吸法……”
    “够了。”厉千山打断他,短刀归鞘,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嚇得雷豹一哆嗦。
    他目光扫过阴九三人:“你们怎么看?”
    阴九压住心中寒意,脸上还是露出一丝讥誚:
    “雷副门主自是『尽力』了。
    只是这『力』似乎没用在正地方,莫非是看上了那白家客栈的营生,想自个儿揽下?”
    他说话间,吊著的董老七突然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显然蚀骨虫钻到了要害。
    石岳看得眼角直跳,瓮声附和:“丟人!还连累我们。”
    韩三没说话,只默默將双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厉千山指尖轻叩扶手:
    “看来我离开这段时日,家里是有些鬆懈了。”
    他话音落下,虫噬之声猛地加剧!
    “啊——!”雷豹终於也忍不住惨叫出声,身体剧烈扭动,铁链哗啦作响。
    “雷豹,办事不力,罚半年资源,降为普通执事,暂代副门主之职,以观后效。”
    “谢……谢门主……开恩!”雷豹几乎是嘶吼出来。
    “至於你们三个,”厉千山看向董老七几人,
    “各领三十鞭,资源减半。虫刑,再持续一个时辰。”
    处理完惩罚,厉千山语气稍缓:
    “商队將至,大事为重。那白家客栈,既然已成了北玄卫那小子家的產业,暂时不必硬碰。”
    言罢,厉千山不再看那几个因剧痛而颤抖的身影,转身离去。
    一个时辰后,虫刑结束。
    董老七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几乎虚脱,被两名门徒架著,拖到厉千山面前。
    厉千山指尖捏著一枚赤红丹药,热气逼人。
    “『赤阳破障丹』,事成,助你破境。事败,你知道后果。”
    董老七黯淡的眼中猛地爆发出光,挣扎著跪稳:“属下……万死不辞!”
    “你养大的那个外甥,李狗儿,还在客栈?
    “在!他只听我的!”
    “嗯。商队將至,让他动起来。白家客栈,该派上用场了。”
    “是!”
    董老七死死攥住那枚丹药,仿佛攥住了唯一的生机。
    倏地,一只细长黑瓶,无声落在他膝前。
    厉千山轻声道:“知道该怎么用吧。”
    董老七瞳孔骤缩,呼吸停滯。
    他认得...
    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掌心的丹药,又看向那黑瓶,脸上血色褪尽,最终化为一丝扭曲的决绝。
    他抓起黑瓶,伏下身,声音嘶哑:
    “属下…明白!”
    白家客栈,这几日格外热闹。
    不知怎的,城里专供官员歇脚的官驛走了水,烧毁大半。
    一时间,往来北莽县公干的官差、以及几位需进京述职的官员,纷纷涌入城中寻找落脚处。
    白家客栈环境整洁,说书新奇,饭菜可口,自然成了首选。
    客房拢共二十来间,顿时紧俏起来。
    这日午后,一位带著隨从的绿袍官员与几名行商模样的汉子在柜檯前爭执起来。
    “放肆!本官乃朝廷命官,需即刻入住,这几间上房,必须让出来!”官员面色不悦,身后隨从按刀而立。
    行商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陪著笑,语气却不让:
    “这位大人,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房钱我们已经付了,凭啥让?”
    帐房先生急得冒汗,两边都不敢得罪。
    正在后院清点新收山货皮子的白羽微闻讯赶来。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衣裙,髮髻简单,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
    “诸位贵客,且慢爭执。”她声音清柔,却让喧闹稍歇。
    她先对那官员盈盈一礼:
    “大人公务繁忙,旅途劳顿,小店蓬蓽生辉。只是这几位客官確已定下房间,若强行让出,恐坏了客栈信誉,也非待客之道。”
    不等官员发作,她话锋一转,微笑道:
    “大人若是不弃,小店后院尚有两间僻静厢房,虽比不得前院上房宽敞,却也乾净整洁,一应俱全。且院门独立,出入便宜,不扰清净。房钱按普通客房算,您看如何?”
    官员闻言,脸色稍霽。他確实图个清静,后院独立厢房正合他意,价格还更便宜。
    白羽微又转向那几名行商,温言道:
    “几位客官远道而来,是做大事的,和气生財。
    小店备了些新到的白山野茶,给诸位泡上一壶,算是我代家父赔个不是。
    另外,诸位若需寄卖或採买些北地特產,或许小店也能帮衬一二,价格定叫诸位满意。”
    她言语得体,既全了官员面子,又给了行商实惠,还隱约点出客栈另有门路。
    精瘦行商目光一闪,打量了白羽微几眼,哈哈一笑:“小姑娘会说话!成,就给掌柜你这个面子!茶我们喝了,至於货物……稍后再聊!”
    一场风波,消弭於无形。
    帐房先生鬆了口气,看向白羽微的目光满是佩服。
    白岁安站在不远处,將一切看在眼里。
    他见羽微处理得条理清晰,软硬兼施,既守住了规矩,又灵活变通,心中欣慰。
    目光扫过热闹的客栈,客人几乎坐满,跑堂的小伙子们穿梭忙碌。
    后院库里,王猎户送来的新鲜野味、村中妇女採集的山菌野果堆了半间屋子。皮货、药材也收了一些,品相都不错。
    他想起《玄命道卷》的卦词——“一月后大批商旅將至”。
    算算日子,差不多了。
    店面早已收拾利落,人手经过这些时日磨合,也渐入佳境。
    物资……应该够了。
    只是不知那批商旅,会带来怎样的机遇与风波。
    他抬眼,望向客栈大堂。
    那个叫李狗儿的小廝,正低头擦拭著桌椅,动作一如既往的麻利,仿佛与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