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石村
苏白回到小山包上的小据点。
这所谓的“据点”，实在简陋得很。
不过是在山包背阴处的岩壁上，隨意开闢出的几处洞穴。
每个洞穴仅丈许见方，內里空空如也，只在洞口施了简单的隱蔽法术，使其看起来与普通山岩裂缝无异。
作为巡逻队伍的临时驻地，隱蔽性远比舒適性重要。
条件虽艰苦，但对修仙者而言，打坐修炼的基本需求尚能满足。
苏白选了一处位置较高的洞穴，从储物袋中取出常用的蒲团铺在石地上，又掛起一盏萤石灯，昏黄光芒填满狭小空间。
这便是他未来至少数月內的修炼居所了。
据点的巡逻安排颇为紧凑。
每日早晚各一次固定路线巡视，午间则有一次隨机巡查，路线、时间皆不固定。
如此高频率的覆盖，確保青云山外围一旦发生异常，玉霞宗能在第一时间掌握。
今日的固定巡查已完成早晚两轮，晚间只需按路线再走一遍即可。
因此苏白安顿好后，便取出记载【落羽术】的玉简，开始参悟修炼。
此术修成后，可提升身法速度三到四成，且能从高处缓落，无摔伤之虞，对巡逻任务颇为实用。
苏白掐诀念咒，感应灵力运转，发现【落羽术】与【轻身术】在灵力脉络上有不少相通之处，二者应是进阶关係。这让他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估计五日內便可初步掌握。
洞穴虽无聚灵阵，但毕竟身处青云山脚，天地灵气比真正的凡俗地界仍浓郁许多。
三名队员中，那名女弟子主动承担了炊事之责。
宗门每月会向巡逻小队发放灵米，配额竟是外院时的三倍之多。
对苏白这炼气六层而言，灵米提供的灵气聊胜於无，但对炼气初期的队员们，却是实实在在的修行助力。
天色渐暗，月至中天。
约莫戌时末（晚上九点），洞外传来队员的呼唤：“苏师兄，该晚间巡视了。”
苏白从入定中醒来，收功起身。
洞外月色清冷，山野寂静，唯有夜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三名队员已在洞口等候，见苏白出来，皆肃立行礼。
“走吧。”苏白简短吩咐，四人便沿著既定路线出发。
二月初的冬末时节，山中大部分生灵仍在冬眠。
夜色下的山林格外冷清，只有偶尔惊起的夜鸟扑稜稜飞过。
修仙者记忆超群，白日走过一遍的路线，苏白已烂熟於心。
这条路线专挑高处而行，沿途几处视野开阔的制高点，能將据点管辖的大部分区域尽收眼底。
行至中途，眾人登上一处山脊。
借皎洁月光俯瞰，远处石村的轮廓隱约可见——几十户农舍错落分布，村边溪流如银带蜿蜒。
此时村中仅有两三点灯火未熄，溪水潺潺声隨风传来，间或夹杂几声犬吠，更显山野寧静。
那溪流源自青云山灵脉，虽流至山脚时灵气已散逸大半，但长年饮用，確有延年益寿之效。
若非地处偏僻，与外界交通不便，这石村真算得上一处世外桃源。
巡视队伍继续前行，直至抵达与相邻据点的交界处。
一块刻有玉霞宗標记的界石。
至此，晚间巡视完成，全程包括返程约一个时辰。
任务虽耗时，但过程还算轻鬆。
回到据点，苏白继续修炼【落羽术】。
直至子夜过后，方才收功歇息，以打坐代替睡眠。
……
次日清晨，固定巡视定在辰时（上午七至九点）。
这个时段常有石村村民上山砍柴、狩猎，巡逻时需刻意避开。
若不慎撞见，村民往往会纳头便拜，口称“仙人”，恳求赐予仙丹妙药，那虔诚又带些天真的模样，常让队员们忍俊不禁。
如此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七八日。
苏白的【落羽术】已然修成。
施展时身轻如羽，在山林间纵跃腾挪更显飘逸，速度比【轻身术】快了近四成。
队员们见他身法精进如此之快，皆是钦佩。
期间，有一头不知从何处流窜来的铁背野猪闯入辖区。
此兽虽只一阶，但皮糙肉厚，獠牙锋利，若闯进石村，后果不堪设想。
苏白得报后第一时间赶到，甚至未拔剑，只並指一挥，一道淡金色剑气破空而出，精准贯穿野猪颅骨，將其当场格杀。
三名队员亲眼目睹这一幕，这才惊觉自家这位年轻队长竟是位凝聚了剑气的剑修！
顿时，眾人巡逻时的底气都足了几分。
可惜这野猪尚未凝结妖丹，价值有限。
更可惜的是，没有王孓那手化腐朽为神奇的烹飪技艺，苏白兴致勃勃地让队员们处理的野猪肉又腥又柴，难以下咽。
这让他不免怀念起那位擅长灵食的旧友。
……
据点辖区虽以安稳著称，却非全无波澜。
这日午间巡视时，眾人远远望见一支队伍进了石村。
四名劲装武者护著一顶软轿，轿中坐著个面色苍白、衣著华贵的少年，看年纪不过十四五岁。
“又是来求仙问药的凡俗权贵。”
队中资歷最老的徐三撇嘴道。
他身高八尺，体型魁梧，活脱脱像个伙夫，故得绰號“胖三”。
在此据点驻守两年，对此类情形早已见怪不怪。
“既如此，就交由你盯著吧，胖三。”苏白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注意分寸，莫起衝突。”
胖三嘿嘿一笑，拍著胸脯保证：“队长放心！这类事儿我处理过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出不了岔子！”
苏白点点头，领著其余两名队员继续完成剩余路线的巡视，隨后返回据点修炼。
胖三则猫在石村外一处高坡的草丛中，远远监视那支队伍。
按以往经验，这类求仙者往往在村里转悠半天，寻不到“仙踪”，便会悻悻离去。
他只需確保对方不擅闯青云山禁地即可。
昨夜他通宵修炼一门新得的土系法术，此刻被午后的暖阳一照，困意阵阵上涌。
心想反正那队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竟在草丛中沉沉睡去。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山风拂面，倒是睡得格外香甜。
……
两个时辰后，胖三被一阵山风吹醒。
他揉著惺忪睡眼坐起身，下意识望向石村方向。
村中安静得异常。
没有炊烟，没有犬吠，没有人声。
一股极淡却异常刺鼻的血腥味，顺著风向飘来。
胖三浑身一个激灵，睡意瞬间全消！
他猛地跃起，三百斤的庞大身躯此刻却轻若鸿毛，【落羽术】全力施展，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石村！
越是靠近，血腥味越是浓烈。
当他衝进村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
村道、院落、屋舍……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无一倖免。鲜血染红了土路，在低洼处匯成暗红的水洼。一些尸体还保持著奔逃或抵抗的姿势，脸上凝固著惊恐与绝望。
整座村庄，二百余口人，竟在短短两个时辰內被屠戮一空！
从伤口看，行凶者手法利落狠辣，应是武道高手所为，
多半就是那四名护卫武者。
能在无声无息间屠尽一村，这四人恐怕都已达凡俗武道的巔峰“先天境”。
胖三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石村虽小，却是与玉霞宗有香火情缘的村落。
如今在他值守期间、在他眼皮底下被屠灭满村，他这个直接责任人难逃其咎，整个巡逻小队也脱不了干係！
更让他愧疚的是，苏白队长刚接任不过十来日，就遇上这等祸事。若是自己当时没打那个盹……
“完了……全完了……”胖三嘴唇哆嗦著，颤抖著取出传讯玉符，向苏白髮出了紧急讯息。
……
洞穴中，苏白正以指代剑，在空中缓缓划动，凝神修炼【玄剑凝真诀】中“螺旋压缩术”的微控技巧。
就在此时，怀中玉符剧烈震动。
苏白收功接过，神识探入，胖三惊恐颤抖的声音伴隨画面碎片涌入脑海。
尸横遍野的石村，浓烈的血腥气，胖三煞白的脸。
“苏师兄……石村……全村被屠……是我的错……我睡著了……”
苏白眼前一黑，手中玉符险些掉落。
宗门任务，完成得好自有奖赏，但若出了重大紕漏，惩罚也绝不会轻！
石村二百余口人命的血案，发生在自己辖区的巡逻时段，这份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懊悔无用，当务之急是应对。
他首先取出队长令牌——那枚青铜联络令，向坐镇大据点的內门师兄紧急通报此事，请求支援並上报宗门。
隨后，他唤来两名队员，简略说明情况，命二人加强据点警戒，隨时准备接应。
交代完毕，苏白身形一晃，已如轻羽般掠出洞穴，朝著石村方向疾驰而去。
这所谓的“据点”，实在简陋得很。
不过是在山包背阴处的岩壁上，隨意开闢出的几处洞穴。
每个洞穴仅丈许见方，內里空空如也，只在洞口施了简单的隱蔽法术，使其看起来与普通山岩裂缝无异。
作为巡逻队伍的临时驻地，隱蔽性远比舒適性重要。
条件虽艰苦，但对修仙者而言，打坐修炼的基本需求尚能满足。
苏白选了一处位置较高的洞穴，从储物袋中取出常用的蒲团铺在石地上，又掛起一盏萤石灯，昏黄光芒填满狭小空间。
这便是他未来至少数月內的修炼居所了。
据点的巡逻安排颇为紧凑。
每日早晚各一次固定路线巡视，午间则有一次隨机巡查，路线、时间皆不固定。
如此高频率的覆盖，確保青云山外围一旦发生异常，玉霞宗能在第一时间掌握。
今日的固定巡查已完成早晚两轮，晚间只需按路线再走一遍即可。
因此苏白安顿好后，便取出记载【落羽术】的玉简，开始参悟修炼。
此术修成后，可提升身法速度三到四成，且能从高处缓落，无摔伤之虞，对巡逻任务颇为实用。
苏白掐诀念咒，感应灵力运转，发现【落羽术】与【轻身术】在灵力脉络上有不少相通之处，二者应是进阶关係。这让他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估计五日內便可初步掌握。
洞穴虽无聚灵阵，但毕竟身处青云山脚，天地灵气比真正的凡俗地界仍浓郁许多。
三名队员中，那名女弟子主动承担了炊事之责。
宗门每月会向巡逻小队发放灵米，配额竟是外院时的三倍之多。
对苏白这炼气六层而言，灵米提供的灵气聊胜於无，但对炼气初期的队员们，却是实实在在的修行助力。
天色渐暗，月至中天。
约莫戌时末（晚上九点），洞外传来队员的呼唤：“苏师兄，该晚间巡视了。”
苏白从入定中醒来，收功起身。
洞外月色清冷，山野寂静，唯有夜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三名队员已在洞口等候，见苏白出来，皆肃立行礼。
“走吧。”苏白简短吩咐，四人便沿著既定路线出发。
二月初的冬末时节，山中大部分生灵仍在冬眠。
夜色下的山林格外冷清，只有偶尔惊起的夜鸟扑稜稜飞过。
修仙者记忆超群，白日走过一遍的路线，苏白已烂熟於心。
这条路线专挑高处而行，沿途几处视野开阔的制高点，能將据点管辖的大部分区域尽收眼底。
行至中途，眾人登上一处山脊。
借皎洁月光俯瞰，远处石村的轮廓隱约可见——几十户农舍错落分布，村边溪流如银带蜿蜒。
此时村中仅有两三点灯火未熄，溪水潺潺声隨风传来，间或夹杂几声犬吠，更显山野寧静。
那溪流源自青云山灵脉，虽流至山脚时灵气已散逸大半，但长年饮用，確有延年益寿之效。
若非地处偏僻，与外界交通不便，这石村真算得上一处世外桃源。
巡视队伍继续前行，直至抵达与相邻据点的交界处。
一块刻有玉霞宗標记的界石。
至此，晚间巡视完成，全程包括返程约一个时辰。
任务虽耗时，但过程还算轻鬆。
回到据点，苏白继续修炼【落羽术】。
直至子夜过后，方才收功歇息，以打坐代替睡眠。
……
次日清晨，固定巡视定在辰时（上午七至九点）。
这个时段常有石村村民上山砍柴、狩猎，巡逻时需刻意避开。
若不慎撞见，村民往往会纳头便拜，口称“仙人”，恳求赐予仙丹妙药，那虔诚又带些天真的模样，常让队员们忍俊不禁。
如此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七八日。
苏白的【落羽术】已然修成。
施展时身轻如羽，在山林间纵跃腾挪更显飘逸，速度比【轻身术】快了近四成。
队员们见他身法精进如此之快，皆是钦佩。
期间，有一头不知从何处流窜来的铁背野猪闯入辖区。
此兽虽只一阶，但皮糙肉厚，獠牙锋利，若闯进石村，后果不堪设想。
苏白得报后第一时间赶到，甚至未拔剑，只並指一挥，一道淡金色剑气破空而出，精准贯穿野猪颅骨，將其当场格杀。
三名队员亲眼目睹这一幕，这才惊觉自家这位年轻队长竟是位凝聚了剑气的剑修！
顿时，眾人巡逻时的底气都足了几分。
可惜这野猪尚未凝结妖丹，价值有限。
更可惜的是，没有王孓那手化腐朽为神奇的烹飪技艺，苏白兴致勃勃地让队员们处理的野猪肉又腥又柴，难以下咽。
这让他不免怀念起那位擅长灵食的旧友。
……
据点辖区虽以安稳著称，却非全无波澜。
这日午间巡视时，眾人远远望见一支队伍进了石村。
四名劲装武者护著一顶软轿，轿中坐著个面色苍白、衣著华贵的少年，看年纪不过十四五岁。
“又是来求仙问药的凡俗权贵。”
队中资歷最老的徐三撇嘴道。
他身高八尺，体型魁梧，活脱脱像个伙夫，故得绰號“胖三”。
在此据点驻守两年，对此类情形早已见怪不怪。
“既如此，就交由你盯著吧，胖三。”苏白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注意分寸，莫起衝突。”
胖三嘿嘿一笑，拍著胸脯保证：“队长放心！这类事儿我处理过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出不了岔子！”
苏白点点头，领著其余两名队员继续完成剩余路线的巡视，隨后返回据点修炼。
胖三则猫在石村外一处高坡的草丛中，远远监视那支队伍。
按以往经验，这类求仙者往往在村里转悠半天，寻不到“仙踪”，便会悻悻离去。
他只需確保对方不擅闯青云山禁地即可。
昨夜他通宵修炼一门新得的土系法术，此刻被午后的暖阳一照，困意阵阵上涌。
心想反正那队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竟在草丛中沉沉睡去。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山风拂面，倒是睡得格外香甜。
……
两个时辰后，胖三被一阵山风吹醒。
他揉著惺忪睡眼坐起身，下意识望向石村方向。
村中安静得异常。
没有炊烟，没有犬吠，没有人声。
一股极淡却异常刺鼻的血腥味，顺著风向飘来。
胖三浑身一个激灵，睡意瞬间全消！
他猛地跃起，三百斤的庞大身躯此刻却轻若鸿毛，【落羽术】全力施展，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石村！
越是靠近，血腥味越是浓烈。
当他衝进村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
村道、院落、屋舍……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无一倖免。鲜血染红了土路，在低洼处匯成暗红的水洼。一些尸体还保持著奔逃或抵抗的姿势，脸上凝固著惊恐与绝望。
整座村庄，二百余口人，竟在短短两个时辰內被屠戮一空！
从伤口看，行凶者手法利落狠辣，应是武道高手所为，
多半就是那四名护卫武者。
能在无声无息间屠尽一村，这四人恐怕都已达凡俗武道的巔峰“先天境”。
胖三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石村虽小，却是与玉霞宗有香火情缘的村落。
如今在他值守期间、在他眼皮底下被屠灭满村，他这个直接责任人难逃其咎，整个巡逻小队也脱不了干係！
更让他愧疚的是，苏白队长刚接任不过十来日，就遇上这等祸事。若是自己当时没打那个盹……
“完了……全完了……”胖三嘴唇哆嗦著，颤抖著取出传讯玉符，向苏白髮出了紧急讯息。
……
洞穴中，苏白正以指代剑，在空中缓缓划动，凝神修炼【玄剑凝真诀】中“螺旋压缩术”的微控技巧。
就在此时，怀中玉符剧烈震动。
苏白收功接过，神识探入，胖三惊恐颤抖的声音伴隨画面碎片涌入脑海。
尸横遍野的石村，浓烈的血腥气，胖三煞白的脸。
“苏师兄……石村……全村被屠……是我的错……我睡著了……”
苏白眼前一黑，手中玉符险些掉落。
宗门任务，完成得好自有奖赏，但若出了重大紕漏，惩罚也绝不会轻！
石村二百余口人命的血案，发生在自己辖区的巡逻时段，这份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懊悔无用，当务之急是应对。
他首先取出队长令牌——那枚青铜联络令，向坐镇大据点的內门师兄紧急通报此事，请求支援並上报宗门。
隨后，他唤来两名队员，简略说明情况，命二人加强据点警戒，隨时准备接应。
交代完毕，苏白身形一晃，已如轻羽般掠出洞穴，朝著石村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