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深夜敲门的弃子

    深夜。
    一辆掛著私家牌照的桑塔纳在胡同里急剎。
    轮胎摩擦雪地,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车还没停稳,孙大志就跌跌撞撞地推开车门。
    他的脸色比地上的雪还白。
    眼神时不时惊恐地看向后视镜。
    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盯著他。
    ---
    史志办的朱红大门紧闭。
    门前的红灯笼被寒风吹得摇摇欲坠。
    发出枯骨摩擦般的“咯吱”声。
    孙大志站在台阶下。
    寒风卷著雪沫子灌进他的脖领。
    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觉得背脊发烫。
    那是被窃听的恐惧带来的灼烧感。
    ---
    孙大志抬起手想敲门。
    又悬在半空。
    他在心里疯狂权衡。
    进去,就是彻底背叛赵家。
    不进去,赵立那杯“断头茶”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李青云那个电话就是催命符。
    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妈的,横竖是死,赌一把!”
    孙大志咬牙。
    抬手敲门。
    咚。
    咚。
    咚。
    ---
    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青云披著一件旧军大衣。
    手里端著那个他在监听里提到的茶缸。
    仿佛早就在门口等著了。
    他没有惊讶。
    只是淡淡地扫了孙大志一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井。
    “孙处长,茶凉了,还要进来喝吗?”
    孙大志的喉结滚动。
    “李少,我。”
    李青云转身。
    “进来吧。”
    ---
    孙大志刚想把车开进院子。
    李青云伸手拦住。
    “车停后巷,门口这辆,是给赵家眼线看的。”
    孙大志回头一看。
    这才发现门口停著一辆一模一样的桑塔纳。
    甚至连车牌號都偽造得一模一样。
    只是车里坐著的是个假人。
    孙大志冷汗瞬间下来了。
    这人早就预判了一切?
    ---
    老黄头坐在门房里。
    隔著玻璃窗看著瑟瑟发抖的孙大志。
    吐出一口烟圈。
    “以前是拿著封条来封门,现在是像条狗一样来求门。”
    他冷笑。
    “这官场啊,就是个大磨盘,谁也別想永远在上面。”
    ---
    进了正房。
    暖气扑面而来。
    李青云递给孙大志一根烟。
    孙大志手抖得连火都打不著。
    李青云帮他点上。
    “说吧,赵立让你查谁?”
    孙大志猛吸一口。
    呛得眼泪直流。
    “查『老鬼』,还查我。”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李少,那铁盒子里到底是真帐还是假帐?赵立现在疯了一样查內鬼。”
    李青云坐回椅子上。
    “真假不重要。”
    他端起茶缸。
    “重要的是,赵立信了。”
    ---
    孙大志的声音带著哭腔。
    像是一只被猎枪指著的兔子。
    “李少,我就是个跑腿的。”
    他抹了把脸。
    “赵立今天赏了我茶叶,晚上就窃听我的电话。”
    他的声音在颤抖。
    “他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孙大志站起来。
    在屋里来回踱步。
    “我知道我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但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李青云放下茶缸。
    “所以你来找我?”
    孙大志停下脚步。
    “李少,我知道您恨我。”
    他跪了下来。
    “但我现在只能求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这是我这些年经手的所有案子。”
    他把笔记本推到李青云面前。
    “里面有赵家的黑料,也有我的罪证。”
    他磕了个头。
    “我把命交给您,只求您保我一条活路。”
    李青云把笔记本收好。
    放进口袋。
    “孙处长,你这份投名状,我收了。”
    他站起来。
    “但你要明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
    孙大志连忙点头。
    “李少,我明白。”
    李青云走到窗边。
    “赵立现在盯著你,你不能留在京城。”
    他转过身。
    “我会安排你去西川。”
    孙大志愣住。
    “西川?”
    李青云点头。
    “对,我在西川有產业。”
    他顿了顿。
    “你去那边帮我盯著。”
    孙大志鬆了一口气。
    “谢李少,谢李少。”
    ---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火光冲天而起。
    整个院子都被照亮了。
    孙大志猛地转过身。
    透过窗户。
    他看到门口那辆偽装的“空车”被一辆失控的渣土车撞得粉碎。
    车身扭曲。
    火焰吞噬了整辆车。
    黑烟滚滚。
    孙大志的脸色惨白。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立,赵立要杀我。”
    他的声音在颤抖。
    “他真的要杀我。”
    ---
    李青云站在窗边。
    他看著窗外的火海。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端起茶缸。
    吹了吹茶沫。
    “看,赵立帮你做决定了。”
    他转过身。
    看著瘫坐在地上的孙大志。
    “从今天起,孙大志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
    “活下来的,是我的人。”
    ---
    院子里。
    老黄头从门房走出来。
    他看著门口的火光。
    冷笑一声。
    “赵家这是急了。”
    他转过身。
    对著正房喊。
    “小子,这火烧得好。”
    他顿了顿。
    “赵立越急,咱们越稳。”
    ---
    李青云走出正房。
    他站在台阶上。
    看著门口的火光。
    火焰在雪地里跳动。
    映照著他的脸。
    他的眼中全是冷意。
    “老爷子说得对。”
    他转过身。
    对著屋里的孙大志说。
    “明天一早,你就坐火车去西川。”
    他顿了顿。
    “记住,从今天起,你叫孙明。”
    孙大志站起来。
    “是,李少。”
    ---
    李青云走回屋里。
    李建成走进来。
    “青云,你要去那干什么?”
    李青云放下笔。
    “接个人。”
    他转过身。
    “一个被赵家冤枉入狱的帐房先生。”
    李建成愣了一下。
    “陈默?”
    李青云点头。
    “对。”
    他走到窗边。
    “赵立现在肯定在忙著抓內鬼。”
    他看著窗外的雪。
    “没空理我们。”
    他转过身。
    “趁这个空档,我要把陈默接出来。”
    ---
    李建成皱眉。
    “那小子出狱后,心如死灰。”
    他顿了顿。
    “你怎么让他帮你?”
    李青云笑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走回桌边。
    “我会让他看到,什么叫权力的正確用法。”
    他拿起那张陈默的档案。
    “这个人,是赵家最怕的那种人。”
    他顿了顿。
    “因为他不贪钱,不怕死。”
    李建成沉默了。
    “这种人,最难收服。”
    李青云摇头。
    “不难。”
    他把档案放在桌上。
    “他有软肋。”
    他指了指档案上的一行字。
    “他有个女儿,被拐卖了。”
    李建成愣住。
    “你要……”
    李青云点头。
    “对,我要先把他女儿找回来。”
    他转过身。
    “然后,他就是我的人了。”
    ---
    窗外。
    雪还在下。
    火光渐渐熄灭。
    只剩下一堆扭曲的废铁。
    和满地的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