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万民跪送,进京却遭羞辱

    三天后,帝都急电召李家父子进京“受赏”。
    西川机场候机大厅外,人山人海。
    李建成站在贵宾通道的玻璃门后,看著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手有些抖。
    那不是官方组织的送行队伍。
    是自发来的百姓。
    老人、年轻人、工人、学生,还有很多抱著孩子的妇女。
    他们手里举著横幅,上面写著“李省长您辛苦了”“西川人民永远记得您”。
    有人举著巨大的万民伞,黑布上密密麻麻按满了红手印,在风中猎猎作响。
    最前排,是当初马家庄园里那些获救的矿工和家属。
    他们跪在地上,对著贵宾通道的方向磕头。
    李建成的眼眶红了。
    他快步走向玻璃门,想要推开门走出去,跟这些百姓说几句话。
    李青云按住了父亲的手。
    “爸。”
    李青云的声音很轻,但力道很大。
    “別出去。”
    “您现在走出去跟他们挥手告別,明天帝都的报纸就会写您煽动民意,结党营私。”
    李建成的手停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著那些百姓,大步走向登机口。
    背影笔直,但肩膀在微微颤抖。
    飞机起飞了。
    舷窗外,西川的山河逐渐缩小,变成一块块拼图。
    李青云看著窗外,神色平静得可怕。
    李建成靠在真皮座椅上,闭著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青云,你说这次进帝都,真的只是调动吗?”
    “不是。”
    李青云没有回头,依旧盯著窗外。
    “是渡劫。”
    “您灭了马天豪,端了赵无疆的老巢,举报了赵家盗挖国家战略资源。”
    “这功劳太大了。”
    “大到帝都的那些人,不敢不奖,但也不敢重用。”
    李建成睁开眼睛,看著儿子的侧脸。
    “那他们会怎么做?”
    “捧杀。”
    李青云吐出两个字。
    “给您一个看起来更高的职位,但没有实权。”
    “把您供起来,不让您碰任何核心利益。”
    “然后慢慢边缘化,架空,直到所有人都忘了您。”
    李建成沉默了。
    良久,他低声问。
    “那我们怎么办?”
    李青云转过头,看著父亲。
    目光冷静,透著决绝的力量。
    “表面认怂,暗地布局。”
    “您负责在明面上做一个乖巧的閒职官员。”
    “我负责在暗处,找到那些能帮我们的人。”
    “帝都不比西川,这里的规则更复杂,但漏洞也更多。”
    李建成看著儿子,突然笑了。
    “行,爸听你的。”
    ---
    数小时后。
    帝都南苑机场。
    专机降落。
    舷窗外,黄沙漫天,沙尘暴颳得能见度不足百米。
    李青云站在舱门口,看著外面空荡荡的停机坪,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鲜花。
    没有红毯。
    没有迎接的车队。
    只有一辆孤零零的考斯特中巴车,停在停机坪的角落,车身上落满了黄沙。
    舷梯放下。
    李建成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缓步走下飞机。
    风沙吹得他睁不开眼。
    中巴车的门推开了。
    一个穿著廉价西装,戴著眼镜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斜挎著公文包,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朝这边走。
    他走到李建成面前,抬起头,眼镜片上落了一层沙土。
    “您是李建成同志吧?”
    语气隨意,甚至有些敷衍。
    李建成点头。
    “我是。”
    年轻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看了一眼。
    “中组部的通知您应该收到了,部里的领导今天都在开会,没时间接您。”
    “我是干部一局的办事员小王,奉命过来接您去招待所。”
    “您先在招待所休息,明天上午九点,到部里报到。”
    说完,他把那张纸隨手塞回包里,转身就往中巴车走。
    连李建成的行李都没帮忙拿。
    李建成站在原地,面色铁青。
    他从西川省长的位置上下来,带著全省人民的期待和万民伞的祝福。
    结果落地帝都,连个科级干部都懒得正眼看他。
    这就是帝都的规矩。
    男主李青云拎著两个行李箱,走到父亲身边,低声说。
    “爸,上车。”
    李建成强压怒火,迈步走向那辆破旧的中巴车。
    车內,座椅硬得硌人,空调坏了,窗户关不严,风沙灌进来,呛得人直咳嗽。
    李青云坐在父亲旁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帝都的天气预报。
    未来三天,持续沙尘暴。
    他收起手机,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黄色建筑,低声说。
    “爸,赵无疆虽然死了,但赵家没倒。”
    “赵立很聪明,他用赵无疆的命,换了赵家的平安。”
    “现在高层对咱们的態度,就是赵家拿筹码换来的结果。”
    “捧得越高,摔得越疼。”
    李建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明白了。”
    ---
    中巴车在昏暗的街道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六层建筑前。
    门口的牌子上写著:国家某委某局招待所。
    小王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说。
    “到了,您自己办入住。”
    说完,他就上了驾驶座,开著中巴车扬长而去。
    李青云扶著父亲下车,看著这栋连外墙皮都在脱落的破楼,冷笑一声。
    “帝都的招待所,还不如西川的县级宾馆。”
    李建成没说话。
    他拎著行李,推开招待所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前台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在嗑瓜子看电视。
    看到李建成,她瞥了一眼,继续嗑瓜子。
    “身份证。”
    李建成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大妈接过身份证,扫了一眼,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扔在桌上。
    “三楼305,押金两百。”
    李建成皱眉。
    “没有別的房间了吗?”
    大妈抬起头,眼神不耐烦。
    “就这一间,爱住不住。”
    李建成忍著气,掏出两百块钱,拍在桌上。
    “住。”
    ---
    305房间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墙皮发黑,窗户关不严,风呼呼地往里灌。
    床单泛黄,被子薄如纸。
    卫生间的门关不上,马桶盖是裂的。
    李建成站在门口,看著这间破房间,突然笑了。
    “好一个保护性调动。”
    他把行李箱扔在床上,脱下外套,掛在墙上的掛鉤上。
    李青云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爸,您先休息,我出去转转。”
    李建成点头。
    “去吧,小心点。”
    李青云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中组部干部一局。
    他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女人公事公办的声音。
    “请问是李建成同志吗?”
    “我是他儿子。”
    “请转告李建成同志,明天上午九点,到中组部干部一局谈话,地址已发到您手机上。”
    “不要迟到。”
    说完,电话掛断了。
    李青云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出的简讯,冷笑一声。
    他转身,看著正在整理行李的父亲。
    “爸,明天去中组部谈话,无论他们给您什么职位,您都要笑著接下。”
    “笑得越开心,他们越摸不透。”
    李建成抬起头,看著儿子。
    “我知道了。”
    李青云走到父亲身边,帮他整理衣领。
    “您记住,从今天开始,您不是西川的李省长了。”
    “閒职,冷板凳,无所谓。”
    “因为真正的战场,不在明面上。”
    李建成看著儿子,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青云,这次来帝都,爸全靠你了。”
    李青云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窗外,目光如刀。
    ---
    与此同时。
    帝都东城区,一座古朴的四合院內。
    赵立坐在书房里,手握毛笔,在宣纸上写著两个字。
    藏锋。
    字跡流畅,笔锋內敛。
    管家推门进来,恭敬地说。
    “大爷,李家父子已经落地了。”
    “南苑机场,没人接。”
    “现在住在西郊的那个破招待所里。”
    赵立放下毛笔,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李建成这辈子都是封疆大吏,习惯了一呼百应。”
    “现在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人走茶凉,也挺好。”
    管家笑了。
    “大爷高明。”
    赵立放下茶杯,看著桌上那两个字,平静道。
    “西川的土皇帝当久了,该让他们学学帝都的规矩。”
    “明天中组部的谈话,安排好了吗?”
    管家点头。
    “都安排好了,张副部长会亲自接待。”
    赵立点头,拿起毛笔,继续写字。
    “那就让李建成好好享受一下帝都的待遇吧。”
    ---
    次日上午。
    中组部大楼。
    李建成穿著一身熨烫得笔挺的深色中山装,站在干部一局会议室的门外。
    他平復心情,推开了门。
    会议室很大,长条桌旁坐著几个人。
    但主位上的不是部长。
    是一个五十多岁,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的男人。
    “李建成同志,请坐。”
    张明远。
    中zu部副部长,赵家派系的核心人物。
    他看到李建成进来,脸上掛著笑容,但目光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