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贪官內斗升级:我爹的走狗,被我亲手送上断头台

    那一晚的会议,一把无形的刀,將国土厅和建设厅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王志强回到办公室,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没有开灯。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李建成的敲打。
    张承安的惊慌。
    所有信號都指向一个事实。
    李建成对张承安,已经起了疑心。
    甚至,是杀心。
    而他,王志强,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建设厅副厅长的位置,他一坐就是八年。头上的“副”字,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张承安,靠著给李家当狗,爬得比他快,捞得比他多。
    他凭什么。
    王志强拿起桌上的那张规划草案,在黑暗中,慢慢地,撕成了碎片。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老周,帮我查个人。”
    “张承安。”
    “他最近,所有的行踪。”
    “特別是,城西郊区,那家会所。”
    “他见了谁,谈了什么,赌了多少,我都要知道。”
    “要快。”
    电话那头沉默著,只传来一声沉稳的“好”。
    王志强掛断电话,身体靠在椅背上。
    机会,只有一次。
    抓不住,他这辈子,就只能看著张承安的背影。
    抓住了,他就是下一个张承安。
    不。
    他要做一个,比张承安,更懂事的张承安。
    另一边,坐在城西郊区的那家会所。
    张承安已经换了第三个杯子。
    上好的龙井,在他嘴里,却品出了苦涩的味道。
    他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著会议上李建成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李建成看他的反应,不再是看一条心腹爱將。
    那是一种审视。
    一种看死物的审视。
    是谁。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张承安的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王志强那张笑呵呵的脸。
    会议结束时,他拍著自己肩膀,说著安慰的话。
    可那只手,冰凉。
    张承安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感觉整个办公室,都充满了窥探的视线。
    他走到门后,趴在猫眼上朝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警惕地扫视著对面大楼的窗户。
    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他不能坐以待毙。
    李建成已经靠不住了。
    他必须给自己找好后路。
    而退路,需要钱。
    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他的手,伸向了抽屉最深处,那里藏著一本帐本。
    不。
    还不到时候。
    那是最后的底牌,也是催命的符咒。
    烦躁和恐惧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需要发泄。
    他需要贏钱。
    只有在赌桌上,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才能让他暂时忘记现实中的无力。
    他抓起外套,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办公室。
    御龙府。
    顶楼的露天茶室。
    李青云穿著宽鬆的唐装,正在看师傅表演茶艺。
    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他面前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条简讯。
    “王已动。张入笼。”
    李青云將简讯刪除,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火候,刚刚好。
    就在这时,司机老王,提著一个果篮,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少爷。”
    老王將果篮放下,姿態恭敬。
    “王叔,辛苦了。”
    “分內事。”老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市府大院这几天的车辆进出记录。”
    这是李青云交代的。
    他要掌握每一点风吹草动。
    李青云拆开信封,一页页地翻看。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行记录上。
    林枫。
    市府档案室。
    车辆进出记录显示,这个原本该心灰意冷的年轻秘书,这几天,几乎天天泡在档案室里。
    一待就是一整天。
    李青云的嘴角微微扬起。
    天命之子,果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烧了他的功劳簿,他就想从別的路,杀出一条血路。
    “王叔,档案室那边,他都在查什么。”
    “听里面的管理员说,林秘书在查近五年来,所有关於城南土地规划的旧档案。”
    城南。
    李青云瞭然。
    那是父亲主管的项目,也是张承安敛財最疯狂的地方。
    林枫这条聪明的猎犬,已经嗅到了血腥味。
    他想绕开自己,直接从父亲的根基上,找到突破口。
    可惜。
    他找错了方向。
    也报错了对手。
    “王叔,帮我个忙。”
    李青云放下记录。
    “你找个机会,不经意地,透露给林秘书。”
    “就说,张承安厅长,最近財务上,好像出了点问题。”
    “经常去城西的一家会所。”
    老王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我明白了,少爷。”
    把林枫这把刀,引向张承安。
    既能给张承安增加压力,让他更加疯狂。
    也能让林枫的调查,陷入歧途。
    一石二鸟。
    至於最后,是王志强的刀快,还是林枫的笔更利。
    他不在乎。
    他要的,只是张承安死。
    死得越难看,越好。
    夜。
    城西郊区的私人会所。
    最奢华的包厢里,烟雾繚绕。
    张承安的眼睛布满血丝,盯著桌上的牌。
    他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
    他输了。
    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输。
    越想贏回来,就输得越惨。
    对面的几个脑满肠肥的商人,交换著只有他们才懂的眼色。
    “张厅,手气不好啊,要不要歇歇。”
    “放屁。”张承安一把推开面前的筹码。“继续发牌。”
    他已经红了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这是城南一块地的批文,先押五百万。”
    对面的商人,面露难色。
    “张厅,这,不合规矩。”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一个穿著夹克的男人,带著几个人,堵在了门口。
    为首的男人,手里拿著一部相机。
    他没有看任何人,镜头直接对准了张承安。
    以及桌上那张,写著国土规划厅抬头的批文。
    咔嚓。
    一道刺眼的白光,在包厢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