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难民

    多尔·布雷坦纳至炭山防线,第三次北境战爭最前沿。
    约翰·纳塔利斯疲惫地待在帐篷內,他身穿金色的摄政官鎧甲,全身甲的左胸印著泰莫利亚的標誌——三朵白色百合花。
    对称的右胸,则是佩戴著金狮鳶尾徽章,代表他同样也是军队的最高统帅。
    可此时,两种代表权力巔峰的徽记同时出现在他身上,却压的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透过营帐的窗户,远处尼弗迦德的营房严整地驻扎在山下的平原上,数量眾多,黑压压连成一片,左右都望不到尽头。
    一个密探出现帐篷外边,迈著急促的步子,直接进入帐篷,见到元帅也没做任何礼节,直接说道:
    “大人,两个消息。”
    约翰坐回了元帅的位置上,面色肃然,此时看不出一丝疲劳的样子,等待剩下的匯报。
    “黑衣人第三集团军,最后一个师在中午完成集结。”
    “阿尔巴重枪骑兵师?”
    “是的。”
    “罗鍥指挥官预计,决战在两天內打响,在我们脚下这块土地,他本人也会在今天半夜回来。”
    “嗯。”约翰平淡地頷首。
    “第二个是消息是...维吉玛市长联合一批贵族发出一份请求,希望您派一支军队回后方,目的是押送一批国家財產,走的是白果园那条路线。”
    一小段时间的沉默。
    “叫罗鍥带著他的蓝衣铁卫去吧,他本人也不需要回来了。”
    密探猛抬头,他清楚,指挥官必然不会接受这条命令,这和逃兵有什么区別。
    “哦对了,你也是罗鍥的人对吧?”元帅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的。”
    “那你也走,现在。”
    ......
    林恩哼著歌走在一条小路,肩上扛著大剑,身后是两匹自动跟著的马。
    他向西南方望去,威伦的地標性山峰禿树山矗立在远方,山顶的那颗大橡树还隱隱能够看见树冠。
    “呼!总算绕过去了,这该死的驼背沼泽是真大,居然要走那么久的时间。”
    此时已经是离开香木村两周后了。
    原本林恩计划是从西边,也就是靠海那一侧,绕过沼泽回到北方的焦木村,毕竟这是他出来时候的路,原路返回也算是熟悉。
    可惜天不作美,他和雷索没走两天,天上就开始下起暴雨。
    这段回去的路本就地势低洼,现在算是彻底被淹,过不了人了。
    眼看雨没有停下来的架势,两人只能选择向东边走,绕个反向的c型回焦木村。
    现在他的位置大概在威伦的右边。
    前边的灌木忽然有些动静,熟悉的光头钻了出来。
    “大师,那草有那么难找吗?实在不行这强化残物油就先不炼了。”
    这些日子,林恩可不单单就是赶路,还要不停学习各种炼金知识。
    雷索教授的方式属於实践派。
    部分素材收集好后,猎魔人就会停下,直接教他炼製。
    一路走走停停,也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草?”猎魔人脑袋一歪,林恩就知道大事不妙。
    “不是,不对!是月蔷薇花,主要长在太阳光照良好的岩石地上,白色的花瓣,紫色花蕊,是强化残物油的辅助材料之一,加入后能强化剑油的起效速度。”
    林恩马上开口进行补救。
    这些理论知识,主要是晚上休息的时候雷索口头传述,全靠脑子硬记,连本书都没有。
    不光如此,猎魔人还要求,日常一有涉及这些知识的地方,就要把教过的相关知识复述一遍。
    如果不照他要求做的话,这光头是真会打人的!
    什么封建学徒制?
    真是花钱找罪受。
    雷索听到补救后,点了点头,这次算是过去了。
    接著他指了指北方:“那边有个水潭,里面有一窝水鬼,你去一趟带几个它们的腺体回来。”
    “好嘞!”林恩立刻起劲了,解开大剑上的包布,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除了每天清晨的剑术基本功训练之外,雷索还会想办法搞到一些实战的机会。
    不知道是猎魔人追踪技术好,还是威伦实在是人杰地灵。
    他总是能从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几只怪物或是野兽。
    实力不会太强,林恩甚至觉得太弱了,因为没有哪只敌人能够抗住他第二剑。
    当然,这个林恩眼中的福利也是有条件的。
    雷索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必须用剑进行战斗。
    训练加实战,林恩的近战算是突飞猛进,学剑的热情也是高了许多。
    也让其见识到许多没见过的怪物。
    相应的,他的昆特牌介绍也发生了变化:
    【怪物猎人林恩】
    【远程、近程单位——战力:4】
    【特殊能力:水鬼杀手】
    【卡牌语:渴望力量的灵魂】
    甚至连卡牌上的原画都变了,从普普通通的半身照,变成林恩拿著大剑衝锋的样子,还挺帅气的。
    没花多久的时间,林恩就拎著个小瓶回来了,衣角微脏。
    他发现猎魔人已经把两人的午饭准备好了。
    一只类似獐子的动物倒在空地,几块拳头大的肉正在被边上的营火炙烤,滋滋冒油,肉香已经瀰漫到很远的地方。
    林恩毫不客气坐在营火边上,將手里瓶子放到一边:
    “每次看到大师烤肉都觉得可惜,要不大师別做什么猎魔人了吧,当个厨子多好。”
    雷索掏出一包香木村的特殊香料,细细地洒在烤肉上,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要真成了厨子的话,谁教你做猎魔人啊,別说漂亮话了,赶紧吃完上路,再走一天应该就能到吊死鬼之树了。”
    林恩早就迫不及待了,掏出腰间的匕首,叉起一块就往嘴里送,拳头大小的后腿肉几口就被他吃了个乾净。
    接著是第二块、第三块...
    等到他叉起第六块的时候,发现猎魔人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食物,將兜帽带上。
    “有人来了,数量不少。”
    林恩听后眼睛一眯,荒郊野岭的,怎么会出现一大批人?
    左手抓起身边的大剑,右手的烤肉也没放下,站起来左右张望了两下。
    果不其然,几十米外的森林出现一群人影。
    在一阵骚动后,三个男人向林恩他们走来,手里还拿著『武器』。
    姑且算是武器吧,一把从中间断了的剑,一块盾牌,还有...一根木棍?
    三个人中最高大的人站了出来,还没说话,他右边的拿盾牌的就嚷嚷了起来:“抢劫!把吃的东西都交出来。”
    拿木棍的人,也立刻附和道:“对,交出来。”眼睛一直盯著林恩手里的烤肉,还止不住地咽了两下口水。
    林恩两口就將右手的食物咽进肚,然后悠哉悠哉擦乾净匕首,放回腰间的皮套。
    他完全无视了两个说话的强盗,反而將目光看向没说话的男人。
    林恩注意到他身上破碎的棉甲,左肩膀到胸口有一大片包扎的痕跡,绷带很久没换,渗出的血在上面已经结成暗红的硬块。
    和他严重的伤势比起来,这男人的精神状態倒是还行,站的笔直,就是眼神有些躲闪。
    林恩想说什么,但是忽然觉得有些麻烦,他有一个更加简单快速的方法。
    只见他单手將大剑抬起,想著早上雷索教的招式,扭腰动臂,二十多斤的武器以极快的速度挥舞,撕裂空气发出恐怖的轰鸣声。
    炫目武技!意志检定——失败,失败。
    恐慌,战慄。
    不需要多说什么废话。
    拿树枝的男人当场就被嚇跑,丟了武器喊著怪物什么的跑回了森林;
    拿盾牌的全身止不住地发抖,最后手中的盾牌也是没拿稳,印著三片百合花的那面直接拍在了地上。
    也就拿断剑的男人好上一点,依旧能笔直地站著。
    但也仅是站著,全身紧绷的肌肉,无不显示其震盪的內心。
    林恩將大剑插在身前的土地上,双手扶著剑格,以一种上级的口吻问道:
    “你们有多少人?”
    “准备去哪?”
    男人回头望了一下森林中的人影,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
    “总共十三人,四个农夫,四个女人,三个孩子,一个烧炭工和...一个逃兵。”
    “准备去附近的一座神殿。”
    “逃难?”林恩继续问道,也大概猜出了原因。
    刚才他看了眼森林中那群人的样子,杂乱的头髮,破烂的衣服,飢肠轆轆,满脸都是紧张和疲惫,以及深深地迷茫。
    林恩没真正经歷过战爭,对它的印象也止步於各种新闻报导。
    这群人的出现,算是把战爭的样子,初步推到他的眼前。
    说不上震撼,但也能触动身为人的怜悯之心。
    所以林恩不等他说回应什么,瞄了一眼营火边的动物尸体,又问道:“很饿?”
    “这两天队伍就吃了一些果子,还有两个人中了毒,再也没跟上队伍。”男人说完,也跟著林恩刚才的目光,看向火边上的食物。
    林恩没打算再问什么,他將大剑扛在肩上,伸了个懒腰,看向猎魔人:
    “大师,吃饱了没,要继续上路嘍。”
    戴著兜帽的雷索一句话没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后,直接骑上了马。
    林恩也隨后骑上珍珠跟上,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慢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