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对峙

    雷索还是那身兜帽加褐黄色皮甲的装扮,不过武器只有胸前的那对交叉的匕首,背后的双剑没背。
    他直接坐到老布头的位置,还伸起手,扭头向酒店老板打了个招呼。
    而禿头的酒店老板也是热情的回应了一波,还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大致看了一眼酒馆的情况后,扭头就朝后厨走去。
    现在房子就只剩林恩和雷索两个人了。
    “你和这老板很熟?”率先说话的是林恩,他可是知道村子貌似不太欢迎猎魔人的。
    如果有人跑出去通风报信的话,那就又是一堆麻烦事。
    猎魔人似乎知道林恩的顾虑,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別担心,老板是去外面帮我放风的,之前帮了他一点小忙,我俩关係还不错。”
    “而且这个村子里,不是所有人都不欢迎我,也就村里自建的守卫那帮人,估计是怕我抢了他们饭碗。”
    原来是这样啊,知道情况后,林恩也彻底放心了。
    他將一杯没喝过的黑麦酒推到猎魔人面前:
    “嗯!懂了,既然你已经到了,那是先喝一杯?还是直接干正事?”
    “当然是干正事!”
    雷索迅速回答,不过见他是这样说,反手却掏出一副昆特牌。
    整套是灰色风格,应该是尼弗迦德系的牌组。
    “所以能再讲一遍那个链式復活套路吗?”
    听到这个,林恩心里当时就忍不住要吐槽。
    “合著打牌也算正事?”
    ......
    花了几分钟时间,给猎魔人彻底说清楚这个套路后,雷索摸了摸光头,嘴角难得露出一丝弧度。
    不过没持续几秒钟,他就又回到那副冰冷的样子,並且迅速地將桌上昆特牌收好。
    “很厉害的一套打牌套路...”
    “嗯...我的意思是该做真正的事情了,跟我走吧。”
    说著就离开了座位向后门走去,林恩想也没想,也径直跟了上去。
    在村子曲折的小路上走了几个来回,避开了几个擎著火把的守卫,两人成功来到目的地——还是奥德的房子。
    並且一路上,雷索还给林恩说明了晚上的计划。
    他打算潜入哥哥奥德的住所,首先確认弟弟兰特的状態,其次看看是否能找到关於兰特妻女的线索。
    如果能將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那就最好了。
    而林恩也迅速將之前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特別是兰特一家子確实都上了马车这一条。
    猎魔人听闻后当时就沉默了好一阵子,但还是没打算改变计划。
    中世纪村庄的房屋一般都是木质的,用大量粗细相同的原木铆接在一起,顶棚则是三角形,上面叠著好几层晒乾的枯黄色茅草。
    就比如眼前这间奥德的房子,虽然比其他房子大一些,但並不妨碍林恩將其称之为茅草屋。
    雷索貌似非常熟悉这边的地形,带著林恩,三两下就从外面翻进了房子的三角顶棚內。
    顶棚里也是铺了木板的,放的都是一些货箱和筐篓,看来奥德確实是个生意人。
    慢慢越过这些货物,又走了几步,前面的猎魔人终於停了下来。
    他指了指脚下的房间,示意林恩安静。
    林恩点点头也不再做什么动作,並且透过木板间的缝隙,大致能看清楚房间发生的事情。
    此时已是深夜,但房间依旧还是亮著烛火。
    靠近窗边的方向摆著一张木床,而兰特就躺在上面,上半身和头部缠满了白色的绷带,靠手臂那部分还依稀能看见些许鲜红的血跡。
    同时整个房间都充斥著草药味,就连房顶上也能清晰地闻到。
    看起伤的確实很重,但从其平稳的呼吸上来看,伤势也应该得到稳定。
    应该是村里的草药师发力了。
    林恩一边想著,一边挪动视野看向另一个方向,该不会边上这个老头就是草药师吧?
    此时房间內还有一个人,就在床边靠门方向的桌子边。
    这人一身灰色布服,身上还掛著许多成扎的草药和动物骨头,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过了几分钟,门外忽然传出一阵脚步声,紧接著房门被打开。
    仔细一看,发现正好是哥哥奥德,还带著两个神殿守卫。
    “药师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兰特这边有我守著就行。”
    奥德还是那副温和的做派,开口叫醒了打盹的草药师,后者也不客气,客气了几句后就麻溜地跑出了房间。
    “你们也辛苦了,去酒馆吃点东西吧,过段时间回来就行。”
    这是对身后俩守卫说的,不仅如此,奥德还从怀里掏出了几个克朗拋了出去。
    一个守卫还有些犹豫,而另一个则立刻明白了僱主的意思,无非是想要个私人空间,便稳稳接下了克朗,拉著同伴就离开了房间,反正门口还有其他守卫,不用太担心商人先生的安全。
    此刻房间內就只剩两人,弟弟躺在床上,哥哥坐在床边,安静的只剩呼吸声。
    许久之后,奥德的嘆息打破了寧静。
    “誒...从小到大,我不止一次和你说过,人啊总是更关心眼前的利益,你总是质疑我,反驳我。”
    “我做生意和你搞学问,所接触的人是不一样的,现在教训摆在眼前,这你总该相信这句话了吧...”
    床上的病人呼吸还是那么平稳,没有一丝醒来的跡象,使哥哥的告诫像是愤懣自言自语。
    奥德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兰德满身的绷带,张了张口又默默闭上,接著又是深深嘆了口气:
    “我和那帮子永恆之火的主教做了妥协,一个月后他们就愿意派更多人来,到时候不管村子里的愿不愿意,整个香木生意都会迁到诺维格瑞北边的郊区上,也算完成了你一直想干的事。”
    “至於丽娜和小兰特的事...”
    “我只能说抱歉了,亲爱的弟弟。”
    就在此时,一声低沉的气泡音从哥哥身后传来,像是代替弟弟回答一般。
    “不需要抱歉奥德,你更应该做的是把话讲清楚,在事情还能够有所挽回之前。”
    奥德一惊,转身就看到了那颗熟悉的光头,正是猎魔人雷索。
    在刚才讲话的功夫,雷索悄悄掀开了脚下的几块木板,从房顶跳进了房子里。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噪音,很难相信这个是体型如此魁梧之人能干出的事情。
    从別人房顶下来,雷索也是一副毫不见外的样子,直接靠到身后的木门上,继续说道:
    “奥德·维克,兰特·维克的亲哥哥,南方麦提那出生的商人。”
    “当初在鲍克兰,是你將重伤的我藏进红酒桶里,让我逃过了赏金猎人和尼弗迦德禁军的围剿,对於救命恩人,我向来都是以最好的朋友来对待,朋友的事情和委託我也绝对是尽全力处理。”
    说这句话的时候,猎魔人的口气不太自然,显然从南方逃亡到威伦的日子,绝对称不上轻鬆愉快。
    “但是!如果这是你们俩的家事的话,那作为一个外人,我也不太好插手。”
    奥德皱了皱眉头,接著看了一眼从房顶跳入房间的林恩,又看了看猎魔人,显然他不太明白这些话的意思,特別是最后一句话。
    大师口中的家事难道是那个找人的委託?看来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奥瑟雷大师,不妨把话说清楚,那趟行商之旅,大师也一直跟在车队里,对我的为人也应该清楚。”
    “就是因为清楚,我才选择半夜过来找你。”猎魔人说著从身后的腰包处掏出一个布娃娃,正是袭击现场处掉落的那个。
    同时还有一撮红头髮,这是狮鷲巢穴里找到的。
    “有人打碎了这大狮鷲的蛋,而大狮鷲本身就是非常记仇的怪物,如果留下气味的话,你猜它会不会报復?”
    猎魔人说著,將手上的两样东西拋给了对面的奥德,接著盯著他的眼睛,接著一字一顿说道:
    “而且一定是身边熟人干的!这么一大撮头髮可不是陌生人人可以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