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千里不留行!

    而在他身后。
    那十几具连法家量天尺都砸不烂的墨尸水鬼,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立在原地。
    一息之后。
    “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响起。
    十几具水鬼的身躯同时崩碎!
    这一次,它们没有化作黑泥重生,而是彻底化作了飞灰!
    “怎么可能?!它们是不死的!”
    苏文渊惊恐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的墨尸只要沾水就能重生!你凭什么能杀了它们?!”
    顾青云缓缓直起身,手中的斩妄刀斜指地面,一滴黑色的魔血顺著霜雪般的刀刃滑落。
    “千里不留行。”
    顾青云淡淡吐出最后五个字。
    侠客杀人,讲究的是因果了断,不留后患。
    在文曲宝光的净化下,这一刀斩下的不仅仅是肉体,更是斩断了它们与这方魔域的联繫,斩断了它们重生的根基!
    “这就是……侠。”
    顾青云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剑意。
    这首《侠客行》,不是儒家的规矩,而是道家的逍遥与兵家的杀伐结合。它赋予了秀才最缺乏的近战能力和爆发力!
    从此以后,秀才也有战诗可用!
    “苏文渊,该你了。”
    顾青云抬起头,那双被霜雪染白的眸子锁定了不远处的黑袍人。
    “你……你別过来!”
    苏文渊被那眼神嚇得肝胆俱裂,连连后退。他虽然有进士文位,但那是靠药物和家族堆上去的,实战经验更是稀烂。面对顾青云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顾前辈!救我!快救我!”
    苏文渊慌乱地举起手中的污文印,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废物!”
    印章中,顾长风的残魂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连个童生……哦不,连个秀才都收拾不了!要你何用?!”
    虽然嘴上骂著,但顾长风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嗡——!”
    污文印剧烈震颤,那张鬼脸猛地张大嘴巴,喷出一股浓郁的本源魔气。
    这股魔气迅速在苏文渊身前凝聚,化作了一面漆黑如墨的鬼面魔盾,上面流转著无数扭曲的魔纹,散发著足以腐蚀神魂的恶臭。
    “顾青云!这是影魔之主赐下的本源魔气!”
    顾长风的声音尖锐刺耳,“就算是真正的举人来了,也破不开这层防御!只要拖住你一时三刻,魔气入体,你必死无疑!”
    “是吗?”
    顾青云看著那面魔盾,脚步未停,反而越走越快。
    他手中的斩妄刀微微震颤,仿佛在渴望著鲜血。
    “若是之前的我,或许真的破不开。”
    “但现在……”
    顾青云识海中,那座紫金色的文宫之內,那尊金甲飞將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手中的方天画戟遥遥一指。
    而在顾青云身后,那张原本静静躺在板衣托盘上的杏坛纸,此刻竟然投射出一道虚幻的白衣剑客身影!
    那是李白的英魂!
    也是无数千古侠客的英魂!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最后两句诗意,在这一刻化作了绝杀的一击。
    顾青云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那种事了拂衣去的洒脱,那种视强权如草芥的孤傲全部匯聚在这一刀之中。
    我不求闻达於诸侯,我只求……
    斩尽世间不平事!
    “斩!”
    顾青云一声暴喝,身形如流星坠地,狠狠撞向了那面鬼面魔盾。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苏文渊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面魔盾接触到那霜雪刀光,就像是热刀切牛油一般一分为二!
    “不——!!!”
    伴隨著印章中顾长风残魂悽厉的惨叫声,刀光去势不减,重重地斩在了那枚悬浮在空中的污文印上。
    “咔嚓!”
    这枚凝聚了顾家数年贪腐气运和影魔之力的邪恶印章,在这一刻终於承受不住那股浩然侠气的衝击。
    四分五裂。
    无数黑烟从碎裂的印章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试图在消散前做最后的反扑,冲向顾青云的眉心。
    “想夺舍?”
    顾青云冷哼一声,根本不躲不避。
    识海深处,那座巍峨的幽州台之上,原本盘踞的大鹏法相猛地睁开双眼。
    “唳——!”
    大鹏张开巨口,如同长鯨吸水,將顾长风那试图反扑的残魂一口吞下!
    “啊啊啊!这是什么怪物?!我的魂……顾青云!我诅咒你!影魔之主不会放过你的!”
    顾长风的残魂发出绝望的哀嚎,隨即被大鹏那霸道的道家真意彻底炼化,化作了一缕精纯的精神养料,滋润著顾青云的文宫。
    而在外界。
    隨著污文印的破碎,与之心神相连的苏文渊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反噬。
    “噗——!”
    他狂喷一口黑血,其中夹杂著破碎的內臟碎片。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进了泥泞的废墟里,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血痕。
    雨还在下。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魔气,已经隨著这一刀烟消云散,原本漆黑如墨的雨水重新变回了透明。
    顾青云收刀而立。
    他那身由才气化作的白色劲装依旧猎猎作响,衬得他如同一位行走在黑夜中的謫仙人。
    他缓缓走向苏文渊。
    此时的苏文渊,哪里还有半点府学学正的威严?
    他身上的官袍早已破碎,皮肤上布满了溃烂的魔纹,因为魔气反噬,他的半边脸已经变成了乾枯的骷髏,另半边脸却还在维持著人的模样,看上去狰狞可怖。
    “別……別杀我……”
    苏文渊看著提刀走来的顾青云,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在泥水里挣扎著向后挪动,声音嘶哑难听:
    “我是进士……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我是被顾长风蛊惑的……我是读书人啊!读书人不杀读书人!”
    直到此刻,他还在试图用那一套早已被他践踏得一文不值的规矩来保命。
    “读书人?”
    顾青云脚步一顿,低头看著这个可怜又可恨的怪物。
    “当你为了嫉妒,向妖魔出卖灵魂的时候;当你为了私慾,对无辜百姓下手的时候;当你把这身官袍变成遮掩罪恶的裹尸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