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入魔又如何?!

    “顾青云……”
    苏文渊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你毁了我弟弟,毁了我苏家的名声!现在又在府学里收买人心,架空我的权力!你真以为,这江州是你的一言堂了吗?”
    “我没想当一言堂。”
    顾青云淡淡道,“我只是想把那些不干人事的畜生,从人的位置上赶下来。”
    “你已经入魔了,苏文渊。”
    裴元走到顾青云前方,铁尺上黑光流转,“身为儒家学正,竟然勾结妖魔,修炼邪术。按律,当诛!”
    “入魔?哈哈哈!”
    苏文渊狂笑起来,雨水顺著苏文渊那件宽大的黑袍蜿蜒流下。
    “只要能杀了你们,入魔又如何?!顾青云,你那点民愿之力护得住里面的人,护得住你自己吗?”
    “受死吧!”
    苏文渊猛地一挥手,身后的雨幕中,竟然走出了十几具面色青紫的水鬼!
    它们並非寻常殭尸,是枉死之人的尸骨炼製而成的傀儡。每一具都力大无穷,身躯湿滑如烂泥,且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杀!”
    苏文渊手指一点,眼中红光暴涨。
    “吼——!”
    十几具水鬼四肢著地,如同捕食的恶狼,从四面八方向著那座摇摇欲坠的工棚扑去。
    “保护百姓!”
    裴元大喝一声,原本冷峻的脸上此刻满是决绝。他一步跨出,挡在了前方。
    “画地为牢!”
    他手中的量天尺猛地插入脚下的泥土,一股黑色的法家律令之光以尺身为中心,扩散成一道半圆形的屏障,將工棚死死护在身后。
    “砰!砰!砰!”
    水鬼们狠狠撞击在屏障上。那看似薄弱的黑光,此刻却坚硬如铁,撞得水鬼们皮开肉绽,黑血四溅。
    “哼,区区法家秀才,也想挡我?”
    苏文渊站在远处,他从袖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方印,对著虚空重重一盖。
    “污文印,破法!”
    那枚印章上,一张狰狞的人脸浮现,张嘴吐出一股浓稠的黑烟。
    黑烟混入雨水中,原本透明的雨滴变成了黑色。这些黑雨落在裴元的法家屏障上,就像是热油泼进了雪地,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
    “滋啦——”
    坚不可摧的法家屏障,竟然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孔洞!
    “不好!”
    裴元脸色一变。他感觉到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顺著量天尺反噬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进!”苏文渊手印一变。
    几具最为强壮的水鬼趁著屏障破裂的那一刻,如同滑腻的泥鰍一般钻了进来。
    它们没有痛觉,也不怕死,挥舞著利爪直扑裴元的面门和胸口。
    “量天!”
    裴元临危不乱,手中铁尺横扫。
    “啪!”
    一声脆响,冲在最前面的水鬼脑袋直接被铁尺拍碎,炸成一滩黑泥。
    然而,还没等裴元鬆口气,那滩黑泥竟然在雨水中蠕动著重新聚合,眨眼间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水鬼,再次扑了上来!
    物理攻击无效!
    不死之身!
    “该死!”
    法家手段虽然刚猛,且克制邪祟,但这污文印显然是专门针对浩然正气和法家律令炼製的邪物,加上这漫天大雨的主场优势,裴元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噗嗤!”
    一只水鬼从侧面偷袭,利爪狠狠抓在了裴元的左肩上。
    虽然有才气护体,但那利爪上的尸毒还是侵入。
    裴元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工棚的门框上,张口喷出一口黑血。
    一切发生在须臾之间!
    “裴大哥!”
    躲在工棚里的徐子谦惊恐地大叫。他死死护著那只红泥小火炉,看著摇摇欲坠的防线,整个人都在发抖。
    “顾……顾师兄!为什么圣庙没有反应?!”
    徐子谦带著哭腔喊道,“这明明是妖魔手段!这么重的妖气,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江州圣庙的警世钟不响?为什么圣人不出手镇压这个疯子?!”
    这是所有人心头的疑问。
    江州乃文华之地,圣庙才气充沛,平日里若有妖蛮敢踏入城池半步,立刻会被圣光烧成灰烬。
    可今夜,这里杀气冲天,魔影重重,那座平日里威严的圣庙却像是瞎了眼一般死寂无声。
    工棚內原本因为温暖而安睡的百姓们也被这恐怖的动静惊醒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
    一位抱著孙子的老妇人透过门缝,借著闪电的光亮,看清了外面那些面容狰狞扭曲的水鬼,嚇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怀里孩子的嘴,生怕他哭出声来引来怪物的注意。
    几个年轻些的汉子手里抓著烧火棍和铁锹,虽然挡在老人孩子身前,但双腿却忍不住地打颤。他们平日里虽然有力气,但这超出认知的邪祟,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战慄。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狭小的工棚里蔓延。
    顾青云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裴元,將一颗解毒丹塞进他嘴里。
    “谢……谢顾兄。”裴元脸色惨白,铁尺上的光芒已经黯淡,“这东西……杀不死。”
    “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
    顾青云拍了拍裴元的肩膀,隨后转过身,目光穿透雨幕,落在了一脸狂態的苏文渊身上。
    顾青云抬起手,指了指苏文渊头顶。
    在那里,虽然魔气繚绕,但依然有一道属於读书人的才气若隱若现。
    “因为他还是人。”
    顾青云冷冷地说道,“或者说,在圣庙的判断里,他依然是个人族读书人。”
    “圣庙的浩然正气,防的是异族,防的是妖蛮的血脉入侵。”
    “但是……”
    顾青云的目光变得锐利,“当一个人心里住了魔,当他用文位做掩护,用圣贤书来包装邪术的时候,圣庙是看不见的。”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內部攻破的。人心的墮落,比妖蛮的獠牙更难防,也更隱蔽。”
    听到这番话,苏文渊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顾青云,你果然聪明!”
    苏文渊张开双臂,任由黑雨淋湿全身,脸上的表情扭曲而得意,“没错!我有进士文位,我有学正官身!在圣庙眼里,这是圣道之爭,是理念不合!它凭什么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