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找去处

    自己虽突破至开脉中期巔峰,但伤势未完全康復。
    新突破的境界也需要时间巩固沉淀,乙木本源生机的损耗更需要弥补。
    当务之急,是儘快利用这临时法阵笼罩的相对安全环境,恢復至巔峰状態。
    並尝试初步炼化这幽冥水精,看看能否从中参悟出什么。
    进一步提升实力,以应对后续必然到来的风波。
    这弱水之渊的万礁林,看似永恆死寂,只有墨蓝的水流与嶙峋的礁石,实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从救下青玉子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青玉子带著幽冥水精闯入这片区域开始,他这只原本只是在此潜修、疗伤、寻求突破的“蝴蝶”。
    便已不可避免地扇动了翅膀,捲入了由玄冥遗府、五大势力、幽冥水精共同构成的巨大风暴眼中心。
    洞穴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法阵运转的微弱嗡鸣,水珠滴落的清脆声响,以及青玉子努力调匀的、带著新生的、微弱却坚定的呼吸声。
    墨蓝色的水流在洞穴外无声涌动,万礁林依旧深邃黑暗,仿佛亘古未变。
    但林凡知道,变化,已然发生。
    他缓缓运转功法,开始汲取周围稀薄的水属性灵气和木属性生机。
    同时,心神也分出一缕,悄然探向怀中那方寒玉盒,开始接触、感悟那幽深如渊的“幽冥水精”。
    ……
    林凡指尖那最后一缕翠绿欲滴的乙木本源生机,如同归巢的灵蛇,悄无声息地彻底融入青玉子眉心的剎那。
    洞穴內的时间仿佛被骤然抽空,陷入一种比墨蓝色水流更深沉、更压榨耳膜的绝对死寂。
    岩壁上凝结的水珠,不知疲倦地顺著钟乳石般的凸起滑落。
    在下方浅浅的石洼里砸出“滴答、滴答”的单调声响。
    这声音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紧绷的心弦上。
    既是生命仍在继续的证明,又像是对这份短暂安寧倒计时的冰冷读秒。水珠砸开的涟漪泛著微弱的磷光。
    一圈圈盪开,映得洞穴內嶙峋的怪石影子张牙舞爪。
    衬得气氛愈发凝重、窒息,仿佛连水流都停止了流动,只在等待某个一触即发的临界点。
    青玉子瘫软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身下粗糙的砂石硌著皮肤,寒意透过单薄的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像一滩彻底失去骨头的烂泥,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胸腔里那颗心臟跳得沉重而缓慢,每一次搏动都牵扯著全身新生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经脉网络,带来一阵阵尖锐却带著奇异生机的痛楚。
    这痛楚是如此真实,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血管里游走,又像是新芽顶破冻土时的撕裂感。
    但正是这疼痛,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著。
    日夜侵蚀他生命和修为的蚀脉黑煞之气,確確实实已经被那精纯磅礴的乙木生机涤盪一空。
    儘管过程痛苦得让他几次险些昏厥,儘管苦修多年的灵力修为已隨著黑煞的祛除而烟消云散。
    丹田空空如也,四肢百骸虚弱得连个普通凡人都能轻易推倒……
    可那又怎样?
    青玉子贪婪地、近乎颤抖地深吸了一口气。
    阴冷潮湿的空气涌入肺叶,带著海底特有的咸腥和苔蘚味,这是他听过最美妙的声音。
    心臟在胸腔里微弱却坚定地跳动著,咚、咚、咚,每一下都在宣告:
    你还活著。
    活著,就有无限可能。
    灰败的眼眸深处,一丝微弱的火苗被重新点燃。
    那是求生的本能,是不甘的余烬,更是对眼前这位神秘前辈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敬畏。
    他努力转动眼珠,看向不远处静坐调息的林凡。
    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林凡闭合双目,表面看似在调息恢復。
    周身灵力流转平稳,呼吸悠长。
    但识海之內,正经歷著一场无声的风暴。
    青玉子昏迷前断断续续透露的信息碎片,玄冥上人遗府现世、五大势力倾巢而出、铸灵境修士的混战、冥水精的出世……
    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迅速拼凑延伸,形成一幅庞大复杂,危机四伏却又暗藏惊天机缘的恢弘图卷。
    遗府、混战、异宝……每一个词背后都可能藏著尸山血海。
    也可能意味著一步登天的契机。
    尤其是怀中那方千年寒玉盒。
    即便隔著衣物和贴身的储物袋,那丝丝缕缕渗透出的、精纯到极致的阴寒道韵。
    依旧与他丹田內的那缕玄冥真水本源,以及那枚沉寂在气海深处、时刻吞吐著混沌氤氳的神秘道种。
    產生著清晰而持续的共鸣。
    这共鸣並非简单的吸引,更像是一种源自同根同源的呼唤。
    带著某种原始的渴望,仿佛飢饿的兽类终於嗅到了能令其蜕变升华的珍饈。
    直觉,或者说修道者的灵觉,明確无误地告诉他:
    此物对他而言,绝非寻常天材地宝可比,很可能是叩开下一道修行关隘的关键。
    “福兮祸之所伏……”
    林凡在心中默念这古老箴言,比谁都更明白其中分量。
    机缘越大,伴隨的凶险通常也呈倍数增长。
    那三名黑水坞弟子的遁走,就像在寂静的黑夜里敲响了最刺耳的警钟。
    消息必然已经传回。
    乌鬼长老,那个铸灵初期的狠角色。
    林凡虽未照面,但从其功法遗留在青玉子体內的煞气。
    以及黑水坞在此地的行事风格,已可窥见其睚眥必报、手段狠辣的一斑。
    整个黑水坞,在这片万礁林海域堪称地头蛇。
    岂能容忍“幽冥水精”这等足以让铸灵境修士都疯狂的异宝,落入外人之后?
    更何况,他们还付出了代价,清除了青玉子这个散修,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更大的追兵,更强的对手,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嗅到腥味、企图浑水摸鱼的势力。
    隨时可能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般蜂拥而至,將这小小的藏身之地围得水泄不通,然后撕成碎片。
    此地,已非善地,更非久留之所。
    必须立刻转移,越快越好。
    他豁然睁开双眼,眸中一缕精光如暗夜中的闪电般划过。
    瞬间又归於深潭般的古井无波。
    但那眼底深处凝练的决断,已如出鞘的利剑,不容置疑。
    平静的目光扫过仍在艰难適应凡躯、脸上交织著痛苦与庆幸、迷茫与希冀的青玉子,林凡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的语调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冷冽,清晰地传入青玉子耳中:
    “此地不宜久留,气息已泄,危如累卵。”
    言简意賅,直指要害。
    “黑水坞的人既已见过你我形貌,甚至可能通过残留气息或秘法施加了追踪印记,此地暴露只是时间问题。万礁林虽广袤复杂如迷宫,但对方既是地头蛇,又有心搜寻,发动人手,辅以秘术,掘地三尺亦非难事。”
    他微微一顿,看著青玉子因他的话而再次绷紧的脸,继续道:
    “你在此地盘桓多年,躲避追杀,对此地水文地理当有了解。可知还有何处足够隱秘,可暂避风头?最好能天然干扰甚至隔绝神识追踪,或地势极度复杂,易於藏匿行跡。”
    林凡需要一处新的藏身地,不仅要隱蔽至极.
    更要具备地利,能为他爭取到炼化幽冥水精、消化此次所得、恢復乃至提升实力的宝贵时间。
    面对可能接踵而至的铸灵境修士,他目前的修为还远不足以正面抗衡.
    唯有儘快提升实力,或至少彻底掌握新得之宝,方有周旋乃至反制的资本。
    青玉子浑身一颤,从重获新生的恍惚中被拉回残酷的现实。
    他强忍著周身经脉传来的、如同无数细针持续穿刺又夹杂著新生麻痒的不適感.
    咬紧牙关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挣扎著挪动.
    直到后背紧紧倚靠住湿冷滑腻的岩壁,才勉强维持住一个相对稳定的坐姿。
    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让他额角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他眉头紧锁,闭目凝神,竭力在混乱而痛苦的记忆中搜寻。
    过往在此地挣扎求生的点点滴滴,那些为了躲避追杀而发现的犄角旮旯,此刻都成了宝贵的资源。
    时间一点点流逝,水滴声依旧规律,但在青玉子感知里却如同催命符。
    片刻,他眼中微光一闪,嘶哑著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岩石,乾涩难听:
    “回……回前辈,晚辈……晚辈在此地苟延残喘多年,確实……確实曾经营过一处私密洞府,以备不时之需。”
    “位於……从此地向西北方向,约莫三日水程的一处巨大暗流漩涡之下。”
    “入口藏於涡眼旁侧礁石的天然裂隙深处,极为隱蔽,需掐准暗流转换的间隙方能安然进入……且……且那附近海底岩层中,富含一种奇异磁石,能大幅干扰、扭曲灵识探查,等閒神识难以穿透,极易迷失方向……”
    话未说完,带著一丝期冀望向林凡,却看到对方缓缓摇了摇头。
    那颗刚刚因想到退路而燃起些许希望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冰凉一片。
    “不妥,此乃下策。”
    (本章未完)